“这话你不该问出口。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若放不下乔司璇,你很难恢复平静,认认真真地替我办事,这一点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放下乔司璇,对良生而言是何其困难的事情。他对乔司璇那是动了真情的。
记得第一次见到乔司璇是在十四岁那年,乔大夫在镇上开了一个翠微堂。当时司璇就站在一排有着密密麻麻抽屉的棕色药柜前,脸上透着栀子花般娴静的笑容,手里熟练地抓药看称,还不时地同药柜前的人说两句。那时,司璇只有十三岁。
有一天,他忽然肚子疼得要命。母亲吴氏火急火燎地背他进了翠微堂。当他疼得满头大汗时,司璇小跑来到了他面前。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落入他眼眶里,仿佛一对纯净的明珠。耳边传来司璇轻柔而沉稳的声音:“莫怕,我爹拿银针来了,你忍着,良生哥!”
那是司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令他没想到的是司璇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于是他挑起被汗水沾湿的眼帘,冲司璇笑了笑。而司璇也对他温暖地笑了笑,说道:“莫怕,不会疼的。”
从那天后,良生心里再也容纳不下其他姑娘。一晃四年过去了,司璇出落成栀子花般的大姑娘,他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家里没少给他相过媳妇,但他都一一拒绝了。他决定去城里,拼点本钱,可以娶司璇的本钱。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从蒙时住处出来,夜色暗沉了下来,良生的记忆拉长了很难收回来。他缓步地往自家院子走去,心情无比地沉重。忽然,一个女子的身影闪到了他跟前,他以为是司璇,抬起头脱口而出:“司璇!”
可惜,站在他眼前的人不是司璇,而是香云!听着他那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迫切的声音时,香云心头一紧,全身仿佛掉进了冰窖子里,寒澈无比。
“是你?”良生的口气立刻充满了失望。
“我总算……总算是晓得了……”香云的声音有些哽咽。淡淡的月光铺在她灰白的脸上,映衬出眼眶中的水光点点。
“晓得啥了?”良生不解地望着含泪的香云。
“是乔司璇吧?你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是乔司璇吧?”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良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从说起。
“真是个好姑娘!”香云带着自嘲的口吻说道,“到底是去城里见过世面的人,挑媳妇的眼光也比平常人高些……”“香云……”片你奶行。
“我想我真是比猪还蠢呢!”香云忿忿地咒骂了自己一句,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她原本是想问问良生身子好些没有,因为她听三伯娘吴氏说良生病了两天了。但她给自己找了不痛快,惹了一腔的怨气和心酸。
香云一口气跑回了家,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良坤随后走了进来,一边脱了汗水打湿的衣衫一边说道:“香云,给我拿件干净的。”
香云没动,坐在铜镜前侧着脸不看良坤,但眼眶中的泪水还是在哗哗直落。
“快点,娘催我去烧火呢!”
香云走到柜子前,随手摸了一件衣裳背对着他丢了过去。他不禁有些纳闷,问道:“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就这么不愿意看着我?”
香云轻声的抽泣了一下,死死地咬嘴住了颤动的下嘴唇。良生走到她身边,可她立刻背过身去。良生有些恼火地问道:“这回又是咋了?我是不是又说错啥话了?你莫哭啊,说出来听听啊!”香云讥讽道:“我说的话你愿意听吗?你心里想的不是香草吗?”良坤气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将手里的衣衫摔在地上,问道:“这事到底要提多久啊?你动不动就拿这事出来说道,有意思吗?”
香云转过身来时,两个红红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良坤很惊愕,不知她又怎么了。她爱哭良坤素来是知道的,可折磨人的是良坤不知道她哭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