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笑道:“二伯娘,我这是做买卖呢。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拿了生虫的胡豆给我,我收来做啥呀?你的胡豆要是好,这钱我自然不少你分文的。”
“啥意思呀?不收啊?哟,香草,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梁氏不满地嚷嚷道,“你只说收胡豆,又没说不收生虫的胡豆。你早说清楚我也不必非这么大的力气搬来呀!”
汪嫂子哭笑不得,问道:“梁二娘,你见过谁家收生虫的胡豆吗?”梁氏白了汪嫂子一眼道:“我哪儿晓得你们收胡豆来做啥呢?或许是磨了粉撒地里头呢,那生虫不生虫地都一样嘛!你说这太阳**辣的,我扛着一包胡豆走了这么久的路,累不累啊?连口水都没能喝上!香草,你太不厚道了,说话要说清楚嘛!咋能坑自家人呢?”
旁边来卖胡豆的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梁氏却不以为然,抄手站在那儿,就是不肯走。
香草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的确很毒辣。不知为何这才五月初,日头就这么毒辣了。长此晒下去,只怕会干旱呢!她转身叫来良杰吩咐道:“去后院搬两张长条凳出来,再去拿壶茶水,给大家解解渴!”
良杰动作很快,一只胳膊下夹着一张长条凳,嘴上叼着茶壶小跑着就出来了。汪嫂子笑道:“良杰去当杂耍怕是头牌哟!瞧他这小腿小胳膊利索的,香草啊,你真是收对了徒弟!”
香草笑道:“那也是胡四娘家教好呀!来,大家先喝口水,扛了这么远的路怪辛苦的!”她还亲自倒了一杯,递到梁氏手里说道:“二伯娘,水你尽管喝,可你这胡豆我收不了,你歇够了再走吧!”
梁氏不满地嘟起嘴巴,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喝光了整杯水。旁边有人笑道:“多亏了梁二娘,我们这一路来还能捡口水和!”
梁氏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自然了!我是替你们想呢!香草这丫头不太懂规矩,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光上水有啥用啊,总得来点嗑牙齿的吧?那瓜子花生没有现成的吗?”
香珠不屑地说道:“二伯娘,要不要再给你来盘酱肉吗?要酒吗?二两小酒喝下去,回得了家吗?也不怕二伯收拾你?”
“你这小丫头快出嫁了,咋还这样说话呢?我告诉你,姑娘家的嘴巴不要太烦人了。啥事都图自己嘴快,当心婆家人厌恶你呢!”
张三姑放了铜钱,走过来插话道:“香珠命好哇!那马家没公婆,家里又是独子,嫁过去就只等享福了!哪像我们呀,一进门就要伺候公婆,照顾弟妹,姑嫂间处得不好那就更麻烦了!好不容易熬到分家了,这才算有个盼头!”
“那可不是吗?”坐在旁边的田婆婆说,“我做媳妇那阵可没少受我那婆婆的气。我男人又不是长子,我婆婆迟迟不分家。为啥呀?不就因为我男人能干活能打铁吗?后来,我可不依了,你说孩子大了,不分开过,那一个锅里能盘得均匀吗?”
梁氏不乐了,猛喝了一口水说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那当公婆的不说分家,你凭啥抱怨啊?”
田婆婆不满地回嘴道:“我倒是老糊涂忘记了,你家里还一锅浆糊没搅匀净呢!你家魏妙都生娃了,还拖着不分家?”
梁氏瞪眼道:“我家分不分干你啥事啊?我家是有规矩的,长辈不说分家,下面几个小辈儿哪个敢喊分家?我家过得好好的,干啥要分啊?多事!”
田婆婆沉下脸,起身对香草说道:“香草啊,我那袋子麻烦先称了,省得在这儿讨人骂!”
香草过了称,总共四斤二两,她给了田婆婆十八个铜板。田婆婆惊讶道:“香草,多了!”
梁氏往田婆婆手里瞥了一眼,讥讽道:“还老板娘呢!这点帐都算不清,只怕早晚把家当和嫁妆都赔光了!”
香草没理会梁氏,对田婆婆说道:“你这胡豆颗粒大,肉厚,跟别家的不一样,我算你四文钱一斤。要是你明年种了也来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