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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大结局(2 / 3)

安月也有些无语,这男人和所有的雄性动物都是一样的,好斗!

西陵归眸色一敛,一瞧安月那气鼓鼓的样子立马消停起来,却又极好面子,并不开口,天知道他心里犯了多少酸意,自己的媳妇儿偏偏是别人的未婚妻,这退婚还得让这臭小子同意!

姬燕一双凤眼微眯,露出他那副招牌笑容,凑着安月的身边说道:“月丫头,说吧,本公子洗耳恭听。”

安月无语的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二人偶尔泛起的孩子气着实有些滑稽了,那态度比兜兜与安安还要到位,好似在她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干咳了一声,别扭的将身子从二人身边撤了出来,安月才道:“这十个城池的确是要不得的,否则攻打赤夜国就成了我们的不对,不过就算这十个城池我们不抓在手中,也大可以用其他方法,将百姓的民心拉拢过来。”

“七嫂子,若是我们连这城池都不肯接受,百姓们只会失望,如何拉拢?”他这皇上才刚刚登位便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他不头疼都不行。

安月微微低眉,道:“依我看,那三个城池虽然被灭城了,但相信总会有漏网之鱼,只不过不敢声张罢了,一方面寻找这些人告发李清尘,另一方面,我们不如主动送粮送银,将那三座城池的虫灾与旱灾解了,让那三个城池恢复本来面貌,到时候民心自然可得。”

安月这决定本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不同意割地求和是为了天下苍生而铲除李清尘,主动出钱恢复不是自己领土的城池则是心系百姓,不忍百姓受苦,而这对比之下,与那三座城池毫无关系的青鸾国都肯出大量的银钱,可赤夜国本身却想着将那三座城池推出去,可见这两方谁更能让人信服了!

这三座城池虽小,可也是赤夜国的领地,青鸾国去主动帮助赤夜国的百姓,到时候一旦攻打,必定会一帆风顺。

“这办法虽好,不过那三座城池已然成了死城,想治理旱灾与虫灾并非易事,这旱灾还可以通渠,可这虫灾就算当年治理好了,却有可能来年复发,不易治理,更重要的是,如今那三座城池一点人烟都无,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想要恢复如初,最低也要三年,这三年不仅要聚拢百姓前去,还要为他们解决平日生计,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西陵归提醒道。

要是真这么好治理,李清尘也不会舍得将它们送给青鸾吧!

安月却不以为然,她既然说了自然想好了其中对策。

一般蝗虫过境,一瞬间天昏地暗一般,眨眼之间便可吃掉所有能吃的农作物,场面甚是凄凉,所有成果皆会在一刻之间消失殆尽。

“虫灾若想根治倒也简单,不过是多种植一些树木便是,通渠之后多种上一些树木同样可以预防以后再发生旱灾,另外虫子再多,也是有天敌的,只要那些树木引来足够的鸟儿栖息,蝗虫自然不足为患,至于那钱财……我出。”安月笑了笑,说道。

三人都是一愣。

安月的钱财自然不少,可按照他们对她的了解,她可不像是那么好说话,往外出财的人呐?

“月丫头,本公子知道你钱多,不过就算你的钱再多,也没见过你这么大方的送给别人过,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姬燕邪笑着说道。

若不是西陵归在场,恐怕姬燕如今又要凑到了安月的脸前。

不过姬燕这话显然让另外两个男人都是十分的赞同,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安月撇了撇嘴,当然了,她自然还没傻到做赔本的买卖。

“是有一点点想法啦。”安月难得俏皮的眨了眨眼,又道:“我就是希望等着三个城池治理好、而西陵归已经拿下赤夜国之后,这三座城池算我的,作为完全独立的一个存在。”

刚才那使臣将地图拿出来的时候安月可是仔细瞧了,那三个城池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不易发觉,但是一旦这两个国家合二为一,那这地方可就是四通八达,若是处理好了,回本率可是节节高。

望着安月有些放光的眼,这三人也明白了一点,她的心里此刻想到的一定与金子有关!

其实安月这心里与其说爱的是金子,倒不如说爱的是那能生产金子的地方,将一块普通的城池打造成心目中的模样,那种成就与安宁比作任何事情都要满足,而金子只是恰好能衡量它们的一个媒介而已。

“既然你愿意出钱,三个城池而已,你要变要了,不过七嫂子,你该不会想去那地方当女皇吧?”皇上巴巴的问道。

安月白了他一眼,那地方去称王称霸?想得美!

这么小的面积,而且周围没有多少屏障,就算再富有也会被别人包围了,当女皇早晚会被啃的连渣子都不剩!

“女皇有什么好的?我只是想着我的产业完全属于我支配,你这山高皇帝远的皇帝最好不要管,这样我赚钱也方便,免得到时候动不动哪个巡查还是什么的三天两头跑去捣乱,光是解决那些官员都够麻烦的,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琐事,所以……”安月有些贼笑的说道。

若说这贼笑,安月还是从花行云的身上学到的。

不可不说,有时候还真能表达自己当时心情!

这三个男人被安月突如其来古怪的样子吓得微微抽了抽,这副出尘的面容却如此猥琐,让人不忍直视,西陵归的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那花行云还是得早些离将军府远一点比较好,要不然他这妻儿都要变成另一副鬼脸了。

当天,安月的决定便由西陵归派人执行起来。

原本这朝上的消息传至百姓耳边都觉得有些不妥,甚至质疑,只不过当这又一层消息散开之时,所有人都以青鸾为荣!

相信就算这李清尘得知安月与西陵归的决定,也无可奈何!

毕竟李清尘与安月不一样,国库有钱,可不能那般消耗,而姬氏一族现如今不受他的控制,根本腾不出手再去插手那三座城池之事!

再说了若是青鸾已经决定帮助百姓之时,赤夜才后悔之前的决定,再将这担子揽到自己的怀里,反而会引起百姓的不满,以为赤夜国装模作样。

说到底,李清尘压根不会想到安月会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恢复那三个城池!

而安月这次,同样是风光了一把,一个仁慈的名声顿时打响起来,这天底下瞧不起她是农女、是商人的比比皆是,然而在此刻,却没人再敢说她的不是!

三座死城,耗费的人力物力绝不是一个村庄可以比拟的!

好在安月那山庄与其他地方的庄子攒下了一个个粮仓,一亩地的粮产是普通百姓所种植的几倍,不论是质量或是重量都是天下独一,靠着这些去维持那三座城的发展,足以。

从皇宫一回来,西陵归便开始为安月解决恢复那三座城的基本条件,安月乐得清闲,一回府便清点起她的资产起来。

“夫人,燕公子送来的礼物,说是许久不见,专门为您从赤夜国带回来的。”

安月算钱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才放下手中的账本,绿儿便凑身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放在了她的眼前。

镶玉环金的沉香木散发着淡淡幽香,箱子上头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看上去那里头好似是藏了什么宝贝一般,安月第一时间便十分喜欢的接了过来。

慢慢的打开一看,二人都愣了下来。

因为这箱子里头装着不是别的,而是凤冠霞披!

她自己就是“能工巧匠”,自然在第一眼便看的出来这凤冠霞披的价值,光是那凤冠之上的每一刻珍珠都是珍品,每一颗的位置都镶嵌的极为完美,而霞帔之上,祥云缠绕,金丝银线缝制,却不带一丝俗套,完美的绣工让人爱不释手,这嫁衣的珍重,恐怕天下难求!

嫁衣虽美,可安月自己脸色却黑了下来,她自然不相信姬燕真的会与西陵归相对抗与她成婚,只是看见这件嫁衣,相信所有的女人都会泛出一丝梦幻的想法。

她安月虽然活了两世,可这两世也只是爱上了西陵归这一个男人,自然没有例外。

翻开那嫁衣,一张留书让安月转移了注意,拿起来仔细一看,脸色转变,阴晴不定,绿儿瞧着自家夫人那样子更是怀疑,莫不是姬燕公子要来硬的?

“绿儿,这嫁衣的事情不要与将军说,知道吗?”安月想了片刻,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嘴角落出一股淡笑,意有所指的对着绿儿说道。

绿儿此刻更是不解了,从她跟着夫人以来,还是头回看到夫人有意瞒着将军。

而她瞒着的还是这么重要的大事!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迷茫,但是她向来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当即点头称是,看着夫人一脸惬意的将那嫁衣藏了起来。

安月从南口村出来之后便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没有见过徐老爷子等人,早已经是归心似箭,不过京都不比雁城,相较之下离着南口村甚远,不过眼下京都之事都有西陵归看着,安月打定了主意便动身启程。

灵贵妃与太上皇本就有意去安月的暗月山庄生活,自然是一路同行。

这暗月山庄被新皇帝封为一品农庄,早就传遍了天下,所以这护送队伍更是不凡,好在太上皇心中有数,明知灵贵妃不喜太过热闹,这才让多数的人都暗处保护,半月时间,一行人安稳的到了这暗月山庄附近。

“宝儿,等会见到爹爹和爷爷,一定要开口,知道吗?”

安月怀中抱着张宝儿,有些呆呆的目光听着安月的话才有些转变,带着几分茫然的点了点头。

张宝儿生下来没过多久便被安月带离南口村,在她的浅浅的认知里,一直只有安月这姨娘,根本不知道爹爹的存在,她虽然有些痴傻,但并不代表她一无所知,如今被安月这么一提醒,那茫然的眼神之中竟闪着淡淡的一丝光亮。

跟在安月身边的这三个孩子,虽然只有兜兜一人是她亲生,但是却各个视她为亲母,而且每一个都是长得粉面玉雕,尤其是张宝儿,毕竟是个女孩子,婴儿肥的脸上白里透红,十分可爱。

车队一进暗月山庄的范围,便被安月下令停止下来。

“太上皇,再往前走便是山庄村民聚集之地了,还希望太上皇和花姨换上普通车马,简单前去。”安月下车在太上皇的车前说道。

这山庄里头的人可不少,普通的车马进去也许不会引人注意,可若是皇家车队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了,还不知得让村民们惶恐成什么样子!

毕竟这些村民,不是以前的灾民便是世代住在此处的百姓,何时见过这些矜贵的玩意儿?

就连那些普通马车也都是在安月的训练下才熟悉起来的,虽然皇上住进暗月山庄已经通告了天下,但几乎所有人心中都觉得曾经高贵的皇帝不会选择那么一个小山村,甚至会以为这消息只是分散别人的注意。

安月自然不希望太上皇的身份被挑明,否则她这庄子里头的百姓们岂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

太上皇掀开轿帘一看,一眼看去,正前方皆是一望无际的庄稼,甚至还有其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怪不得总觉得这四周清新的气味越发浓郁,让人心安。

“按你的意思来吧。”

太上皇点了点头,这才将灵贵妃也扶下了车,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从出行开始,这后头便跟着一辆简单的空马车,原来这丫头是早就准备好的!

“太上皇、花姨,山庄里头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所以安月希望太上皇能够告诉您身边的那些暗卫和侍卫们,让他们平日注意一点,若是百姓们知道您住进了山庄之中,恐怕也会战战兢兢……”安月考虑了一下,也不客套,直接开口说道。

安月这意思明显的很,虽然是想让太上皇告诫那些下人,但实际上却是想提醒太上皇自己。

若是他以太上皇的身份在这山庄里头住下,往后面对的必然会是如同皇宫一般的规矩日子,可若是摒弃掉所有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老者,那可就不一样了!

太上皇登基数十年,这点心思还能看不明白,当即笑了笑。

“这你就放心吧,我也想设身处地感受一下百姓们的生活。”当了半辈子皇帝,这正常人的日子没准比当皇帝还要精彩。

安月眉头一松,笑道:“那好,夙老爷、夫人,请吧。”

虽然灵贵妃看上去十分年轻,不过这太上皇显得就有些年老了,这两人站在一起,显然就是一副老夫少妻的身份。

不过现在这称呼早晚还是要改的,只是在西陵归没有表示之前,安月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贴上去。

得了这太上皇的同意,这随着的士兵直接减了多半,而剩下的更是要收起刀剑,看上去平和一点。

他们这副样子进了村子,恐怕只会让人觉得是哪来的商会。

过不了多久,便进了村口,正如安月所想,直到安月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这村里头的人才反应过来,清楚是安月回来了。

这斜口镇附近几个镇子,甚至可以说雁城之下多数的地方都落入了安月的手中,尤其是之前姬燕送的那些,更是不可小觑,现在雁城之下,一片春光,处处稻香,安月的名字比这太上皇要响亮多了。

“安夫人回来啦!安夫人回来啦……”

远处的孩童见到安月的身影,直接挥着袖子便向人群之处跑了过去,献宝一般的大声叫嚷着,语气之中露出的浓烈喜意,让所有人都翘首看了看,顿时每个人都窃窃私语怀疑了一会儿,随后便赶了过来。

安月这次回家本就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如今到了门口,却是十分的清净。

走进院子,偌大的院子多了一分苍凉,没了素素姐在,果真是变了一番模样。

想起曾经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安月忍不住眼眶有些泛红。

“月丫头回来了?怎么也不和爷爷提前说一声,爷爷这也没有准备什么……”徐老爷子从听着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安月,眼中便也有些浑浊,微微抖着声音说道。

老爷子这背越发的弯了起来,不过精神头还算是不错的,虽然比素素姐在的时候瘦了一点,但面色带着红润,健康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爷爷,我回来了,您这段日子可还好?”安月连忙抚了过去,微微哽咽的问道。

虽然这一年多以来每月都有与老爷子通信,不过真正的家人,不是靠着那几封信便能聊表思念的。

她在老爷子的身边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可她心里,老爷子的位置胜过了血亲!

她前世的父亲原本有着高超的地位,说一不二,但是对她却并不关心,两世之中,也只有老爷子对她如同亲孙女一样,从没有一丝偏颇或是自私。

一老一少相见,另这周围的人都有些感叹,绿儿更是立即将三个孩子带到了跟前。

老爷子的目光划过兜兜与安安,带着一丝欣慰,最后视线定格在宝儿的身上,眼眶中的浑浊顿时流了下来,颤抖的蹲了下去,一双粗糙苍老的手摸着眼前瓷娃娃的一般的孩子……

“宝儿、这是宝儿没错……”

老爷子都已经是多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可是现在却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哭的凄凉。

安月虽然一直在告诉他宝儿的身子渐好,可是他却担心安月是在安慰他。

更以为,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见到的孩子,将会是安月在别处找来的代替宝儿的人,可是没想到,竟真的是他的曾孙女。

这副小模样,不可能有假,与小时候的素素一模一样……

“砰——”

从另一个院口传来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这煽情的时刻显得十分突兀。

安月等人转头一看,此刻,张铁柱脚下刚洗好的衣服掉了一地,顿时又成了满是脏污的旧衣。

安月有些不敢相信,这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铁柱哥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以前的他虽然看上去有几分笨重与憨厚,可却十分喜爱干净,毕竟有素素姐这个娘子在,平日穿戴的倒有几分利落,不过如今,那衣服虽然已经干净,但多少有些凌乱甚至不拘小节,更是胡渣满面,眼神带着几分恍惚,若不是他的脸色不见酒意,别人看了甚至会以为是一个醉鬼!

安月有生以来,最对不起的人,恐怕便是这夫妻二人了!

若是她从未靠近过徐家,素素姐必然无恙,这二人恩爱如斯,定会白头偕老,羡煞众人!

头一回她有种想要时光倒流的冲动,甚至幻想着素素姐重新站在铁柱哥的眼前。

悔意,这两辈子,她一向觉得自己淡然,从容,自信,可是现在,就连心都在颤抖,就是她的自信,才会将那毒药带了回来,毁了这一个完整的家!

“呃——”

安月顿时觉得胸口一痛,脑中好似出现了重影一般,前世一幕幕凄惨躲避的日子重现起来,她的记忆、安钩月的记忆,两段人生,不停的交换着,冗杂着,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分不清她来此究竟是为何……

“月丫头!月丫头你怎么了!?”

站立不稳的身子摇摇晃晃,老爷子惊慌的扶住她的身子,见她面容苍白,额尖一滴滴汗珠掉落下来,顿时吓得六神无主,紧张的叫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动情的场面顿时乱了起来,瑶姨更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安月的面前,连忙寻了一个安神类的药丸给她塞进了嘴里。

上一次是晕倒,这一次的情况虽然没有上一次那般毫无预兆,可看上去情况也不乐观,难不成这先皇的白玉佛都没有作用?

灵贵妃等人同样想起了上次的事情,顿时后怕起来,而安月服了瑶姨的药丸之后虽然安定了下来,可竟是再次晕了过去,看着那张惨白的面容,所有人都想起了上次。

那时候瑶姨就说了,若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许她就再也苏醒不来了!

那这一次,会不会……

“爷爷,是不是俺惹妹子难过了,从妹子看到俺开始脸色就难看了……”

张铁柱见到安月自然是高兴的,娘子已经去了这么久,再不能接受的事实也都接受的得了了,只是现在看来,和他一样难过的人不只爷爷而已。

“别说了,快将丫头扶进屋里头吧……”老爷子环视一眼,望着周边没见过的两个人,歉意的说道:“这位先生、夫人,真是对不住了,我家丫头现在这样我也不好招待你们……绿儿丫头,你快去待客吧,这里有玉大夫在,肯定没事的……”

关键时刻,老爷子也只有将希望放在了玉瑶的身上。

他家丫头,身体向来不错的,这才出去一年多而已,怎么一回来就晕倒了?

要说她是触景伤情,但也不可能会严重到这般地步呀?刚才那模样,好似经受着巨大的痛苦,尤其那脸色和这手竟然一点温度都没有,真像是……

老爷子想着顿时打了个寒颤,腿脚都有些沉重起来,他已经失去一个孙女了,这一个,千万不可以有事……

“老爷子您客气了,我们和这丫头关系匪浅,现在她这副样子,我们俩心中也是不安,您忙着便是,我们俩也在一旁守着。”有灵贵妃在,太上皇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人,说起话来更是老幼有序,十分客气。

而那眼中更是十分担心。

徐老爷子也不再多说,毕竟安月认识的人本就不少,这次能和她一起到村子来,定然是关系匪浅。

这一次安月的症状显然比之前那次好了一些,不知是不是白玉佛的作用,仅仅是昏迷了半个多时辰便醒了过来,看着周边这么多双关心的眼睛更是十分愧疚。

“妹子,你醒啦?你想吃什么,俺去给你弄来。”张铁柱心里内疚的很,一见安月苏醒便连忙说道。

安月摇了摇头,脸色好了许多。

“你这丫头在外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怎么身子这么弱,动不动就晕倒了?可把爷爷吓死了。”这半个时辰里,玉瑶已经将安月的情况向他说了说,让他这心里很是没底。

安月心中一暖,看着老爷子日益苍老的白发,有些心疼。

“爷爷,您还不知道我?当初被水淹的都没气儿了还是活了过来,反而过的比以前还好,现在自然也是一样的,我这身体强健着呢,您就不用担心了。”安月笑着说道。

也是奇怪,这醒来之后,刚才那虚弱与茫然的感觉竟然消失殆尽,好似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身体更是恢复如初。

她有种直觉,自己这次能这么快的苏醒,的确是归功于脖子上挂着的白玉佛,总觉得迷蒙之中有一股佛香淡然,让她的心思静了下来。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一到家就让他惊心了一下,这丫头,可真不省心呀!

“你呀,就是说的好听,有什么事瞒着家里,现在南口村不比以往了,外头的消息转眼就能传到村里来,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外头这段日子都做了什么?你是不担心,可爷爷我都替你抹把汗,这一样一样的,各个都是惊心动魄的,爷爷这一把老骨头都要经不住你这惊吓了。”

安月敛眉笑了笑,也只有在老爷子面前才会真正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撒着娇,嘟着嘴,与往日完全不同。

“爷爷,我这不是给您长面子么?我想你这段日子没少和老管家一起聊着我这些光辉事迹吧?”安月逗笑着说道。

好在这院子里头还有将军府那老管家陪着,要不然,爷爷这日子过的肯定是无聊极了。

老爷子宠溺的瞪了她一眼,瞧着样子,正像是虚惊一场,转眼又生龙活虎了!

“你还不给爷爷介绍一下你带来的贵客?这一来就让人干等了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老爷子是个十足的文明人,虽然在这村子里头生活了几十年,但是礼仪方面都是不缺的,不是一般的明事理。

安月这才想起来,太上皇和灵贵妃竟然被她忘在脑后了。

这亲人重聚远比想象中要让她欣喜,让她都有种回到以前的感觉。

不好意思的望了望“夙老爷”,安月才对着老爷子与铁柱哥说道:“这位是夙老爷,旁边是花姨,夙老爷的夫人,两位是西陵归的父母,以后就住在新盖的山庄里头,对了,爷爷,那边的环境好,你和铁柱哥都搬过去比较好一点,离着这里也不远,平时铁柱哥去监工也方便。”

那座山庄盖起来的原因就是想要让她在乎的人都住在一起,住的舒坦,老爷子自然是要去的。

若是老爷子不去,她还是宁愿带着这两个大院里头。

老爷子此刻直接忽略了安月后头的几句话,一门心思都放在这“夙老爷”和他的夫人这身份上,心里不解的很。

这西陵归的养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亲生父母正是太上皇与灵贵妃,如今可已经是天下皆知的,尤其是那灵贵妃还活着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天下,莫非眼前这两位真的是他们?

虽说那敕封山庄的圣旨里头提到了太上皇,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铁柱、快、快跪下……”老爷子回过神来,连忙叫道。

安月一急,瞬间托出了二人,笑道:“爷爷,他们就只是‘夙老爷和夫人’,您平常心对待便是。”

她可不希望她的爷爷以后见到这位夙老爷一次便跪一次,否则宁愿冒着被人群殴的危险她也得将太上皇扔出去。

“按理说,您还是长辈呢,以后在下和拙荆就叨扰了,还请老爷子您莫怪呀。”太上皇的心思也是宽的,没有一丝倨傲的说道。

安月这才放下心来,老爷子自己也不是那种战战兢兢的人,听二人这么一说脸色也缓了下来,有些客气的两忙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入土之前能见到这么矜贵的人。

太上皇,谁能有他这么大的福气?

还有月丫头,看着样子,显然就是不把人家太上皇当回事,可见她这身份尊贵到了什么地步!

“对了,宝儿过来,快来见见你的爹爹和曾祖父。”安月突然响了起来,向安安和兜兜身边的宝儿招了招手。

宝儿对安月的话一向都能听得明白,如今看她招手,虽然顿了顿,但还是走到了安月的床前,被她抱了起来,面对着这两个眼中泛着泪的男人。

“妹、妹子,俺,俺对不起娘子……”

张铁柱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的娘子为了生孩子连命都搭进去了,可是他却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甚至还不想认这个孩子!

真当孩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娘子的所有一切再次浮现了起来。

他不该逃避才对,正因为这孩子是娘子拼命所生,才应该将他呆在身边守着、护着、记着……

安月眼睛也有些泛红,考虑了片刻,终是说道:“铁柱哥,你没有对不起素素姐,其实对不起素素姐的是我。”

安月还是做不到就这么让铁柱哥将所有的过错扛在他自己的身上,虽然老爷子一直让她什么都不要说,就当是素素姐真的是难产而死,可面对着和铁柱哥这张一直困在过去的面容,她真心不忍。

“铁柱哥,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说,其实当初素素姐之所以难产都是因为有人在我的衣服上下了毒,而素素姐那段时间与我接触最多,又是孕妇,才受到了牵连,导致大人孩子都处在危险之中……还有,这孩子现在虽然性命无虞,但是与正常孩子还是有些不同,这、也都是我的错……”安月一口气说完了前因后果,生怕自己错过了这次便没有了机会。

也许,铁柱哥会因此埋怨她一辈子,但是总比他一个人将自己困在一个死角要好。

与其闷在心里,不如让铁柱哥将怨恨发泄在她的身上。

屋中沉静了许久,谁都没想到,原本该是温馨的重聚竟成了一场充满心惊的气氛。

铁柱哥红着眼,不敢相信,可看着安月确定无疑的眼神,却怀疑不了,对安月的话他向来不会怀疑,因为这个妹子一直都像是仙人一样,无所不能,她说的话,一直没有谎过。

“妹子、妹子……俺……”张铁柱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哽咽了起来。

这一年多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他一直想着为什么他和娘子一心要生个孩子,害的她最后连命都没了。

“爹、爹爹……不哭……”

正当所有人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安月抱在床上的张宝儿竟然自己从床上挪了下去,小小的身子站在张铁柱的眼前,小手扶着他的膝盖,轻轻的拍着那抱成一团哭着的男人,稚嫩的声音好似天籁。

这一刻,张铁柱停止了哭泣,抬着带着几分苍凉的脸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眉眼,与娘子一模一样,他的记得娘子临去之前还想着孩子……

是他错了……

“宝儿……”

将孩子拥在身前,五大三粗的男人,心里再次软了下来,从前是为了他的娘子,今后则是为了他的女儿。

“铁柱,素素的事儿既不怪你也不怪月丫头,她也是被人所害,往后,你带着宝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素素刚死那会儿,他们的确不敢想现在这般说的明白,毕竟那时候张铁柱好似是疯了一样。

这冷静了一年多的时间,总归有些作用的。

“俺知道了……这不关妹子的事……”张铁柱抱着宝儿哭着说道。

他的娘子一心想要个孩子,到最后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他能怪谁?不过是怪命罢了。

安月松了一口气,只要铁柱哥不恨她,她的心里的枷锁也算解了,宝儿这丫头虽然还需要调养,不过总体是没什么问题了,这心智更是比以前好上了太多,就好像刚才,与正常孩子无异。

不过为了能让宝儿万无一失,安月和瑶姨相视一眼,二人心中都做出了决定。

无论将来安月还要去哪里,瑶姨还是都看在宝儿的身边比较好。

而瑶姨自己也将宝儿当成了自己孙女儿一样,张铁柱再疼她,可也是个大男人,肯定没有瑶姨照顾的好,老祖宗那边,她将来一定会去说清楚。

安月这身体众人心里都忐忑的很,安月考虑一番,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我晕倒的事情就不用和西陵归说了,若是他知道了,必然少不了担心。”

毕竟西陵归就算知道她晕倒也无能为力,倒不如顺其自然,而这白玉佛多少是有些作用的,往后自己再想办法做一些安神的东西调养一番,应该会无碍。

众人也懂她的心思,当即都点了点头。

西陵归这性子若是知道了此事恐怕什么大事都不会再管了,尤其这再过一个多月便要出兵,这么好的机会万不能错过才行。

暗月山庄附近的所有灾民都已经安定下来,与原住村民相处的更是十分融洽,安月一回来,每日都有人拖李金或是铁柱哥送些东西过来,可见她在众人心中地位。

如今安月回村,老爷子等人也都按照了安月的想法全部搬进了山庄之中。

这山庄盖的十分秀美,大气之余更多的舒心优雅,一砖一瓦都是村民们尽心挑选,与周边的树木山草相映,好似整体一般,而这山庄的范围更是十分宽广,莫说是老爷子和太上皇等人住下,就是再添上数万人都是可行的!

只不过这能容纳数万人的地方与主院相隔较远,本就是安月为了那帮暗卫准备的,建设的方式与前世的员工宿舍有些相似,讲究的是实用。

若是真想绕着这暗月山庄转上一圈,恐怕还要乘上马车才行。

老爷子是亲眼看着这山庄建成的,如今自己住在了其中,感慨更甚,就连见惯了气势磅礴的宫殿的太上皇,都诧异的很。

而灵贵妃更是满意的很,这暗月山庄境内民风淳朴,若是整个天下若能这般,那恐怕就是盛世了!

住进山庄两天,安月的身子好似从没出现过任何问题一样,也让众人再次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这口气才松了一半,从雁城送来的一箱箱聘礼却让所有人都呆了下来。

关键这送礼之人竟然还是姬燕!

姬燕与安月几乎是同时出的京都,只不过却并没有知会西陵归,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想瞒着西陵归偷娶安月!

凉亭之中,安月早已屏退了众人,身边独剩着送来无数聘礼的姬燕,翩翩之姿宛若天人,站在安月身旁,更是好似一对金童玉女,让远处偷偷观看的人都看的痴了。

“姬燕,这等大亏你都愿意受?就不怕到时候你这头上的绿帽子天下皆知?”安月嘴角含着笑意,心里头却感念他有意撮合。

西陵归虽然对她极致宠爱,但是二人毕竟有实无名,而且这平日里头琐事也着实多了一些,让二人都想不到成婚一事。

不过如今,姬燕从赤夜国巴巴的赶过来,却想着送她一个最完美的婚礼,让她心里怎能不感动?

姬燕嘴角扬起一道邪笑,身上淡淡的酒香醉人,挑着安月的下巴,凑在脸前说道:“说不准他赶不到呢,到时候咱俩倒也成就一番姻缘,你说呢?”

安月冲他翻了个白眼,都认识他这么久了,他的为人她还能不清楚?

不过就是死要面子的一个人罢了,哪怕有的时候要做的是好事儿,在他那尊严之下,也会弄得好似是他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按照姬燕的意思,若是西陵归不来,他们的确会成婚,只不过成婚之后是什么样子的谁又知道呢?

这一个仪式,不过是姬燕为了逼迫西陵归而已。

西陵归的性子,怎么可能准许他的女人嫁给别人?哪怕是有名无实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光是一个未婚夫妻的身份就已经让他吃了许久的干醋了。

在安月从京都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恐怕现在西陵归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要我说,这次我还着实惊讶了一番,这聘礼是你准备的,嫁妆你也替我备下了,全部都被你一手包办了呀,光是那嫁妆里头的地契房契或是首饰,随便卖一点都够一个城池吃上几年的了,你何时变得如此大方?”

安月这次确实惊讶的很,原本她是要自己准备嫁妆的,可姬燕却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只需要吉时上轿便可,当她看到他准备的十里红妆,真是有些腿软。

姬燕神色一怔,转而夸大的笑了笑,“本公子娶夫人,自然要下足了本钱才行,再说了,托你的福,姬氏一族彻底回到本公子的手中,怎么说也得犒劳犒劳你才对吧?”

眼前的女子,灼灼其华,灵动自然,这几年来竟不止一次牵动他的心。

从前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更是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但时间越久,竟是对她越发思念,因为深知她与他无缘,所以倒不如让在她的一生留下最重的一笔。

相信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婚礼,而这婚礼上有他,即使他只会陪着她走完一半的路。

而他这次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让这女人为了他穿一次嫁衣,哪怕片刻。

他姬燕潇洒一生,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不知早有一束最独特的花刻在了他的心里,甚至只能远远的看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知道他的心里从没有他的位置,那他何必又要讲明自讨苦吃?倒不如看着她,守着她,甚至将她送进别人的怀中,望着她耀眼的面容。

安月心中一酸,姬燕的心意她怎能不知?

只不过姬燕为人放荡不羁,这天底下能约束住他的女人恐怕还未出生吧!

他在那嫁衣的信件上头写明了他的意思,原本她是不愿的,不过这段时间,那种恍惚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会出现在梦中,每次都有那佛香让她心安下来,她不清楚是不是有一天突然这佛香便没了作用,她的灵魂甚至真的消失在安钩月的身上。

所以在这之前,她会选择做一件让西陵归心急而又欣喜的事情。

三天之后,安月与姬燕大婚。

原本无人知道的消息,不知为何,一夕之间却传遍了整个天下,谁都不明白,怎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为何能在一日之间所有人都清楚这婚事。

铜镜之前,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双目流光,凤冠琉璃,摇曳生姿,满是红意的屋中,弥漫着淡淡芳香,身后围着的数人,各个闭言不语,若有所思。

“安丫头,你可要考虑好了?这婚姻之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灵贵妃满面担忧,只以为安月与西陵归闹了矛盾,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要是再进行下去,什么矛盾都恢复不了了!

安月浅笑,淡淡的妆容有了几分妖娆,“花姨做好准备便是。”

若是西陵归赶得及,明日这早茶她可是要敬了的。

灵贵妃一听,微微愣了一下,丝毫不懂安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见她面色不变便知道她的心意已决,顿时有些失望,她家那狼崽子到底是欠了些火候,这么好的女人都看不住,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得罪安丫头了。

而那位姬燕公子她之前也瞧着了,风流倜傥,年少有为,最重要的是那面色好看,不像她那儿子整天冷冰冰的吓人,光是这一点,人家就稳占了优势。

“哎,丫头也大了,爷爷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老爷子一脸的不舍,好似是她嫁了人便不再回来一样。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外头的媒婆一声高呼让老爷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爷爷,您就在家等我回来吧。”安月朝着老爷子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

西陵归若是赶回来,肯定是不会再雁城成婚的,倒时候还是得回到这山庄里头。

为了老爷子这心脏,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比较好一点。

老爷子愣了愣,“可别胡说!”

这嫁了人的丫头哪有回来的道理,而且还是在这嫁人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也难怪老爷子觉得不吉利了!

安月也不再多说,整装待发,盖上红盖头,在绿儿的牵引之下走出了院门,而姬燕更是亲自迎亲,一身红衣更显的整个人多了几分风流。

望着被丫鬟引出的安月,姬燕的眸光柔了下来。

为了这一刻,往后就算是被人笑上一辈子倒也值了。

鼓乐声起,炮仗之声响彻了这附近的每一个村子,更让每一个村民都喜气洋洋,遍地红花,十里红妆,村子里头的女人哪有不羡慕的,只是更多的是敬佩与祝福。

安月给了他们最好的生活,最安定的日子,最有希望的未来,他们能给的便是最尽心的祝福。

望着安月的花轿渐行渐远,老爷子等人这心里各个都缺了一点什么,慌得很,不过既然是安月做下的决定,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期盼着她这往后的日子和和美美。

暗月山庄离着雁城算不上很远,但是这队伍速度奇慢,必然是赶不上吉时拜堂的,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回雁城都说不定!

这姬燕公子父母皆是不在了,若是真要成婚,在山庄才是最好的选择,这队伍里头的人各个都好奇的很,似乎总觉这位新姑爷根本不想婚事成功、故意舍近求远一般。

这婚事派头是大了,可不知为何,看上去像是送嫁的,不像是接亲的。

出了这暗月山庄的地界没多久,队伍便被迫停了下来。

盖头之下的安月扬起嘴角,按照对西陵归的暗中观察,的确该到了。

姬燕既然想成就她与西陵归的姻缘,那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西陵归伫立在队伍前头,与姬燕那一身红装相比,西陵归的凌然与冷漠让这喜气洋洋的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好似是遇上那送丧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望着姬燕那笑颜如花的样子,西陵归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安月说她想回家,好,他同意了,因为自己走不开便没跟着,可他哪能想到安月才走没几天便有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件,里头竟然写到安月与姬燕即将在暗月山庄成婚!

他这辈子都没有像这几天这般狼狈过,不曾梳洗、甚至连吃的东西都少的可怜,跑死了好几批马才赶了过来,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笑话,却没想到真的能让他遇上了!

虽然不是在暗月山庄拜堂,可看着样子是要将安月带去雁城?

“赶的倒是及时,只不过本公子瞧着你两手空空,怎么没有带上礼物呀?”姬燕嬉皮笑脸,一脸大方的说道。

西陵归面色铁黑,听姬燕这话竟是一瞬间怒气冲上了心头,直接从那马上一跃而起,冲着安月的轿子而去。

姬燕哪能让西陵归这么容易得手,更是在转眼之间,鬼影身姿瞬间转变,同样向花轿而去,以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西陵归的面前。

这二人交情了近三十年,从来都是和平的很,姬燕更是处处以西陵归为先,还是头一回这么正大光明的与西陵归对战。

安月曾经就怀疑过,这两个变态究竟谁更厉害?

四目相对,好似崩裂出一道火花,让这周围的媒婆或是抬轿子的小厮全部躲得干净,生怕这二男争妻的场面会牵连到自己。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天底下最不能惹的!

“她在里面?”西陵归咬牙切齿的问道。

姬燕不可置否,在此刻依旧依旧是一副浪子模样,说不出的淡然,瞄着西陵归暴怒的眼神,看不出情绪的笑容,说道:“你不娶她,本公子自然不能让她白白守着你,而且……她本就是本公子的未婚妻子。”

西陵归周边一冷,恨不得一掌劈了这个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姬燕,二话不说动起手来。

姬燕也不示弱,话说他们也有十几年没有动过手切磋一下了,倒不如借这个机会瞧瞧二人如今是谁的本事大一些。

两人对招,行事作风完全相反。

西陵归招招狠辣,哪怕是对着姬燕也是不留一丝余地,每一个招式都是杀招,看上去如同收割着草芥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而姬燕却是恰恰相反,正如他第一公子之名,儒雅风流,不过相较之下,自然是少了些控制力。

转眼之间,飞沙走石,安月自然少不了偷看,只是发现这二人果真是有些惺惺相惜过了头,一直相持不下,怪不得姬燕从不与西陵归对打!

光是姬燕那份潇洒自如的动作,西陵归想伤了他,太难,而同样,姬燕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是没有多少杀气,更是碰不到西陵归半分。

照这么打下去,到了天黑也甭想嫁人了!

前世今生的岁数加起来,也算是大龄剩女一枚了,再加上搞不好哪天便灵魂不稳没了小命,现在不恨嫁都不行!

“好了,你们别打了!”

安月从轿中一出,那红盖头一样,惊傻了所有人,更是包括姬燕与西陵归在内。

与平时那出尘的容貌相比,如今这俏模样,带着几分妖娆与诱惑,十足的尤物,天底下恐怕都找不到比她还或人心魄的女人!

安月樱唇轻启,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了这四周一眼,缓缓说道:“你们俩一定要比的话……不如就按照我说的来好了,这山如今都是我的,里头有什么我至今还不清楚,若是你们俩能告诉我这山里头有多少兔子,我今个就嫁给谁,若是不能,本夫人还是自个儿单溜一辈子好了,就算是未婚夫或是孩子他爹,都没用!”

安月挑了挑眉,她这个水放的够大了吧?

若是西陵归这都搞不定,真心是要考虑一下兜兜的智商了。

姬燕眸光一暗,随即也是扬起了一阵笑意,也罢,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西陵归如今好似一个赌气的孩子,现在似乎也发觉了姬燕与安月之间的猫腻了,可一想到这女人竟然想着嫁给别人,便浑身不舒服,当即便点了点头。

莫说她要数兔子,就是要数星星,那也得想办法!

“我就在这等着好了,听说这一带野兽还是挺多的,我们这么多的人,散发出来的人味儿可不是一般的重,呆的越久越危险,你们俩就看着办吧……对了,我让你们数兔子,可不要烧了山让这些兔子一只不剩……”安月慢条斯理的说道。

女人总会有不可理喻的时候,在安月看来,既然有着天生的优势,不拿出来利用是要遭天谴的!

她这态度在古人眼里是有些蛮横不讲理了,不过若是太讲理,往后定然会被吃的死死的,而且这平淡的生活过得久了,偶尔一个调味品掺和一下倒也是不错的。

安月平时做事一向公正冷静,更是很少让西陵归专门去做什么,这一次事关安月的终身大事,西陵归此刻更是皱紧了眉头,早就开始盘算起来。

这女人虽说让他头疼了一些,不过宁愿让她折腾一辈子,也比跟了别人好。

而且,两人相识这么久,孩子都懂事了,早该到了成婚的时候,而他这些年的确让她吃了不少的亏,如今让她发泄一下也实属应当。

安月说完,也不多加解释,直接自己窝回了那花轿之中,这周边送轿或是赢轿的人都是一瞬间凌乱起来。

这都就差拜堂了,临门一脚竟然还能换夫君?

更重要的是,这山可不小,想要知道里头有多少只兔子?除非是神仙!

这捉兔子都不是易事,何况是数兔子?

同情的眼神望向这两个男人,谁知这二人竟然依旧面色不改,相视一眼之后直接隐入周边的山林之中。

不过没过一会儿,姬燕便原路返回到了安月的轿子旁,一脸醋意的说道:“你可真是够偏心的,就算是竞争也该放公平一点不是吗?真是伤了本公子这情意。”

安月嘴角一抽:“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现在这情况比当场被人将新娘抢走好看多了。”

姬燕无语的望着这个女人,好看?他还真不觉得,过了今天,天底下谁不会知道他被人抢了女人?

不过安月这一举动,无疑是想帮着他分担一点,到时候别人就是要说,也会说她安钩月大喜之日刁难新郎甚至勾引其它男人令新郎难堪。

这女人,就是太聪明,殊不知当初那心头血就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了,这辈子都会欠着她的!

“现在真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姬燕抿了抿嘴,问道。

安月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回到山庄更为妥帖一点,当即说道:“回去吧。”

到时候西陵归从山上下来没发现人,到时候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了,不过安月并不担心西陵归的态度,而是为了这些护送的人着想,被西陵归与姬燕刚才那么一闹,这花轿看上去都脏了许多,所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致,若是再呆在这里担惊受怕,这场喜事没准都要变丧事了。

这原本吹吹打打的场面也都转变的安静下来,在安月与姬燕的示意之下,回了村子。

出嫁的女儿向来是不会走回头路的,可安月却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一番。

才出了这村口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竟然会原路遣回!

难不成是那新姑爷反悔了?

可瞧着那队伍里头,新姑爷也在呀!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之下,安月与姬燕一脸淡然的回了暗月山庄,这山庄里头处处红绸,虽然没有宴请多少宾客,可看着的人却也不少。

“月丫头,你这是……是不是遇到贼匪了?”老爷子颤抖的问道。

瞧那花轿和新姑爷的样子,灰头土脸的,一看就好似是被打劫了一般,老爷子不担心都不行。

安月无奈的笑了笑,示意老爷子安心,“这暗月山庄附近哪里有贼匪敢安营寨扎?是西陵归……”

“什么!那狼崽子来抢亲了?”安月还未说完,灵贵妃便惊讶的接了话,瞪得滚圆的眼睛片刻弯成了月牙,又道:“好!亏得还不晚,他现在人呢?”

众人嘴角一抽,顿时觉得这被装扮的暖洋洋的院子里头好似突然降下来冰刀子一样,割的人心口生疼。

按理说被抢亲了该是坏事才对,可还被灵贵妃夸赞了一番!

原本以为灵贵妃对西陵归不甚上心,可现在一看,那哪是不甚上心?明明就是百分百的护犊子!

老爷子也是吓了一跳,他这心里头自然还是喜欢那西陵归的,这心里本就觉得“西陵”这个姓氏比皇家还要气派,而西陵归又是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西陵独来将军的养子,怎么说都是他更为优秀一点!

何况西陵归与他家丫头早就相识,更是兜兜的亲父,跟了他才应该是正道吧……

再一想起安月之前让说等她回家的话,顿时明白了几分,惊讶的看着安月与那姬燕公子,“难不成……这是你们俩合计好吧?”

安月吐了吐舌头,“让爷爷担心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这突然之间安月会一夕转变看上了姬燕公子呢!原来是两人商眸着吓唬西陵归呀!

“安丫头,我就说咱俩应该是娘俩的,怎么这看在身边还能被人抢走了,现在好了,还是我家的闺女~”灵贵妃欣喜的说道。

此刻,太上皇的脸色都愉快了起来,他这心里一直担心,若是西陵归知道安月嫁人了会是怎样的愤怒,会不会一气之下领兵祸国大开杀戒?

“咳咳!”姬燕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他这还在场呢,可这所有人竟然都庆祝着西陵归抢亲的事儿,多少有些不甚自在。

安月嗔怪了他一眼,这局面还不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老爷子等人反应的也快,尴尬的同时更是各个浮上了笑脸,对着姬燕感恩戴德的说道:“好在月丫头有公子这个朋友,我们这当长辈的都没想起为她准备婚事来,竟然被公子想到了,我看,月丫头你不如认了燕公子当义兄好了,以后多多扶持。”

老爷子也是过来人,姬燕的心思他多少有些体会,生怕他突然反悔,这才想让安月认他为义兄,省的以后再出了什么事情。

安月一怔,倒是没想到这点。

姬燕看了安月一眼,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兜兜那小子早就已经认了他当义父,现在自己再当安月的义兄,在情理之中。

“义兄!”

自从安月到了这个时空,就没少得到姬燕的照顾,若是没有姬燕,她自然是做不到如此短时间之内成就这么多产业的,而且,每次她开口求他帮忙,他都是一脸大方的搞定所有,这声“义兄”绝对不亏。

“看来这次本公子出的嫁妆值得了。”姬燕凤眼一眯,自然是高兴的。

众人皆是一笑,松了一口气,不过安月这数兔子的事情告诉他们之后更是惹来了所有人的再次担心。

安月山庄这前厅之中,所有人正襟危坐,等待着西陵归的到来。

眼见着吉时快要过去,老爷子等人面色越发焦急起来,却听着外头终于有了响动。

“夫人——外头、外头好多狼!”突然有下人冲了出来,对着安月说道。

狼?安月眸光一闪,果然。

灵贵妃有御狼之术,原本以为是狼群下山扰乱村民,便急忙与安月一起走了出去,可这出门一看,顿时愣在那里。

西陵归一身黑甲站在一侧,那些狼群乖乖的匍匐在地,更重要的是每只狼的眼前都看着几只兔子,那些兔子似乎也不敢逃跑,各个窝在地上,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等壮观的场面村民们各个称奇,看这些兔子,可都是那山上的野兔,这些狼更是凶狠至极,但如今却能这么和平的呆在山庄门口,可真是怪了!

“你确定要我数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