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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姐妹重逢(3 / 3)

“秦庚啊……”桑为霜微微勾唇,“看来大茶楼里的菜色不错,他可喜欢到处吃名菜了。”

杨焉一听,低头对身边的守卫吩咐道:“快去准备芙蓉宴。”

守卫一愣,这芙蓉宴共计一百八十八道菜,等闲一日是做不成的,往年秦王来吃芙蓉宴都是提前三日下达命令,尔后大茶楼再去准备。

“这些日子麻烦你帮我照顾小锦了。”桑为霜停下脚步望向杨焉。

杨焉一愣,想起桑锦文和樊过雪的事,白净的脸微红。

“小锦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杨焉胸口发紧,微垂着头领着桑为霜朝楼上走。

“桑当家,跟我来吧……”

*

桑为霜一走进屋子就看到床榻上的两个少年。

“大姐!”

一个额头,颈子,缠着绷带的少年衣衫不整的朝她跑过来,床榻上另一个少年还在指着他,提醒他“慢点”。

桑为霜凝住神色看着桑锦文好久,才惊讶道:“你怎么搞的?”

桑锦文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

樊过雪支支吾吾地说道:“桑当家,是我不好,我们……”

于是杨焉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讲给桑为霜听了。

“哈哈……”

没想到桑为霜听后大笑了几声,连赵戊都觉得诧异。

桑锦文和樊过雪疑惑的望着桑为霜。

桑为霜扶着桑锦文回到床铺,看着两个少年道:“本来以为你们两个脾气太软,少了少年人心性,看来是我多虑了。”

桑锦文和樊过雪更疑惑了,赵戊抿着唇不说话,杨焉疑惑的问道:“当家何出此言。”

桑为霜冷静自持的目光望向杨焉,她道:“杨管事少年时刻曾打过架,犯过大错?”

杨焉沉思了一下,微红着脸道:“打过架,也犯过大错……”

一道精光似电,让杨焉大彻大悟,他懂了。

他迈着沉着稳重的步伐朝两个少年走去,他温润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爷爷曾经收过一个徒弟,那时候我和他打过一架,我断了胳膊肘,吊了三个月才好。那一日我替爷爷清洗完最爱的紫砂茶壶,因为那一日得到消息有从南方来的舞女会在我家附近演出,于是将事情做好后去排队看歌舞。回来后却发现爷爷的紫砂壶摔碎了,我离开时是好好的,回来时却成了碎片,当时我就想到只能是那个师叔,可是他不承认,硬说是我打破了紫砂嫁祸于他……”杨焉说起这一件事的时候,眉眼弯弯如新月,可见多年以后提起这一件事已不见当初的愤怒,“我没有打破紫砂壶,却和师叔打了一架,当时被打的半死,爷爷没有安慰我,反而让我抄了一个月的《茶经》,后来师叔离开了我家。之后很多年里对于茶具我一直很谨慎,每当我整理茶具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一滩摔成碎片的紫砂壶残骸,想起爷爷的心疼,也会记得胳膊肘被拎断的疼……然后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能再出错了……”

杨焉温柔的目光望向两个少年,轻声道:“少年时冲动点,犯了错,若能记得,于你们也许是好事。我不敢说年少时候的错误我还能记得多少,那些错误能约束我多久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只要铭记了,那些约束会成为习惯……”

桑为霜惊奇又赞同的望向杨焉,她想杨焉也不失为一个了解她的存在,每每她想点到辄止的话,他都能替她诠释清楚。

桑锦文和樊过雪望着杨焉,眼神复杂而又懵懂,杨焉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知道他们会明白他说的话。

“我找厨房煮了一些粥我……锦文和过雪想吃吗……”

房外一道娇丽清浅的声音传来,房门被推开了,一身淡黄襦裙,桔红色上袄的女孩端着食案从门外走进来。

杨焉望向桑静初,才猛然想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告知桑为霜。

“桑当家……”他转身望向桑为霜。而桑为霜已朝桑静初走去。

“静初?……”疑惑与欣喜在她清冽的眼瞳中闪烁着,她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张俏丽的鹅蛋脸上。

桑静初在望向桑为霜的时候有一丝惊奇与诧异,这个女子她一头灰发一直垂落只膝盖处,她的面色苍白如纸,而一双眼睛却尤其清冽有神,她的容貌很美,却与那些蜀中被称为美人的人不同,这一种美带着几分诡异,绝不如蜀中花魁妩媚明艳,也不是蜀中才女的清俊冷傲……

她是古朴中透着温雅的璞玉,她的眼中有日月星辉,有江河湖海,就像一个从史册中走来,活了很多年的人。

她是否看尽了人世沧桑,是否也如自己一样对这人世失望又不得不带笑面对,希望下一次还能去相信人间有爱……

静初微弯的眼梢含笑,她的目光温暖的如同温泉里的水,一个很温暖阳光的女孩,眼角眉梢带笑,却仍然可见那一股轻愁,是仇怨是失落是凄冷……是一如桑为霜当初的失落。

“静初!”桑为霜觉得有人拿针在扎她的喉咙,她沙哑的唤出她的名字,大手握住静初的肩膀。

静初仍旧疑惑含笑的望着为霜,为霜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

杨焉眼眶微湿润,走至桑为霜身旁,解释了一番。

桑为霜知道了静初这些年的遭遇,听到她被姚国人送往秦国,又被秦帝子婴送至秦王宫中,之后秦王叛秦后,她又被送至彦城,尔后彦城城主将她和其他美人送回了姚国,而傅画磬后来又将她送到了蜀中。

辗转多年,桑静初的命运似浮萍一样飘零流落,最终又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这些年你受苦了。”

桑为霜有力的臂膀将静初搂入怀中,桑静初起初还在挣扎,在感受到桑为霜胸前的异样质地时,桑静初才放下心来。

这个年轻的“公子”,真如她所想是女子,如果她是她的亲人,那应该是锦文口中的大姐。

原来眼前人就是她的大姐。那么她以往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女子就是眼前人,而梦里的小男孩就是锦文?

“哇”的一声桑静初哭出声来。原来她是有亲人的……只是这么多年她和她的亲人们分散了,如果她没有遇见秦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的亲人。

“静初……”桑为霜眼眶红红的,紧搂着静初,就像寻回了自己失落许久的一魄。没有想到小娄替她找到了妹妹。他没有将静初送至边城,将她留了下来,他说:她像小锦。

细细看来静初和锦文眉眼之间的确有神似之处,可是……这该是怎样的细心才能发现的?

若是其他人,何况是没有见过静初的小娄,他又是怎样细心的发现这一点的?

樊过雪哭的满脸是泪水,桑锦文眼睛红红脸上还挂着一行泪,赵戊沉默的抱着剑,胸口微微发酸。

杨焉微红着眼笑道:“我命人准备了芙蓉宴,吃过了,我再去给当家和二小姐安排雅间,今晚当家和二小姐好好叙旧。”

*

姚国洛阳皇宫御书房内。

三日前御书房御桌前还摆着一面山水屏风,如今这屏风被移走了,转眼是一幅长安百里风景图。

玄衣帝王孤绝颀长的身影映在屏风前。眼神阴森慑人。

站在皇上身后的上官皓,滔滔不绝地念着:“东姚(大姚)宁安四年五月,也就是吴朝君主请求娶我朝皇室宗室女为后,叶阳公主和亲东吴那一年。西秦武威十七年五月,西秦帝国的开创者武威帝驾崩,武威帝死后无嗣,死前也未曾留下遗诏,武威帝突然驾崩,至西秦上下人心惶惶。这年六月,武威帝胞弟,抱着自己三岁的幼子走上西秦金銮殿,三岁儿皇帝入主卧龙殿,梁王自封摄政王,西秦自此步入子婴帝时代。

武威帝时候西秦政治经济文化逐渐凋敝,南边吴国见机立马倒向我朝……其后多年西秦朝中党派一直不和,大体分为以丞相赫连初月为一党的先皇派,和拥护子婴帝的摄政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