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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宫宴单枪遛马 一场独角戏(2 / 3)

为霜微扬唇放下茶杯,眉宇间少许轻愁。

好久,等她转过脸再望向他的时候,发现娄蒹葭盯着她瞧得出神。

他的目光深邃,有几分凛冽的意味。

她突然想起,在那个湖边,他想问她的话。心口猛地一震,心道即便他时而清醒时而懵懂,他的意识也无一分错乱了?她甚至有些奇怪的望向娄蒹葭,那他到底算不算“正常”?或者她更想知道在他心中他清醒的时候桑为霜于他而言和阿素相比谁更重要?在他懵懂的那一刻他又是否还记得阿素这个人?

“我在找的一个亲人,还有我师父,就在昨夜生辰我才想通那一切……那个湖的中心是前朝辛者殿,我要找的人也许被关在那里。”

“在此之前我要小锦取来了《洛都钩沉》翻看了好久无从下手,就是小娄在举起那颗夜明珠的时候指点了我。”

见娄蒹葭听得很认真,她继续说了下去。

“北斗第二阴精巨门星君为天璇;北斗第三真人禄存星君为天玑;阴精巨门与真人禄存正好构成璇玑,是洛阳城西璇玑府的命名。北斗第四玄冥文曲星君为天权;北斗第五丹元廉贞星君为玉衡。是洛阳城东权衡府的命名。北斗第七天关破军星君为摇光,是洛阳城极北摇光殿的命名。我按照这个顺序来定义北斗七星阵。那北斗第一阳明贪狼星君天枢;和北斗第六北极武曲星君开阳……天枢在洛阳城南,开阳应该在权衡府与摇光殿之间。若大禹高主北陵葬在摇光殿所在洛阳极北。那么……那么辛者殿应该正是开阳所在,于是我找到了那个湖泊……”

桑为霜凝视着娄蒹葭说道。她的确没有详尽的透露给他过去的一切,但她字字真切,没有半句虚言。

吁……

为霜长叹一声。他只是轻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她。反而还动唇同她说:我会帮你的。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会帮她。

为霜轻轻颔首:“谢谢你小娄。”

她重新撑起了下巴,恢复了爽朗,望向那面屏风,她又笑道:“娄蒹葭,我也想待在这里三天五日的,等你将这面荷花屏风画完,可是天不遂人愿啊,那皇帝老儿要我进宫赴宴,三月三的宫宴呢,现在已经在三月二了,就是明日未时,哎,不知那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要不弄死我就成……”

皇宫宫宴一般宴请的都是三品以上大臣,就连正值三品的都很少宴请,而傅画磬却宴请了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薄彦坐下的军师。

是因为她军师之名在外,当年一计破了邵西,如果是这个理由还好说,以傅画磬的才识,确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良才”,这一点从他重用薄彦就可以看出。

如果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其他的,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于她不利,非但不利,还让她难以保全。

反正这宫宴比鸿门宴可怕,鸿门宴尚且能知敌人动机,还有项伯相助,尚且得以身退。而她,此刻想到明日宫宴便浑身不得自在,总觉得不安烦躁,甚至……

她袖子一甩,姑且不再去想,就算这张脸让傅画磬认出来又怎样?她且死不承认,他只能当自己撞了鬼,或者觉得只是一个长得像华阳的女人。

桑为霜也不多想了,望向娄蒹葭赏心悦目的脸,竟然发现他眉间的那粒朱砂痣奇迹般的又回来了?

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柔了两下,发现自己没有花眼,想来这人涂了面脂,难怪在马上她的嘴唇接触到他的下巴的时候会有很自然清爽的花香……原来是涂了面脂!

哦,看来是面脂遮住了那粒小红痣。

说来她觉得他这粒红痣生的讨喜极了,就像一粒淡如烟色的红米粒,淡在烟色山水里,又如月季花的花刺一般扎在肉心里,又淡又疼,就是他的人给人的感觉,如此倾世容颜,却又带着几分淡如烟色的茫然,他美得动人心魄,却又淡雅的融入烟雨,他如此绝美却又显山不露水,如此低调,如此淡雅……

在沉思之中她的手已伸向他的双眉之间,微凉的指尖接触到那一粒没有起伏的胭脂痣,心头一凛。

这样平整无起伏的印记,让她想起无数年前那一粒滴在她玉臂上朱砂,那么轻柔,就像淡入烟雨里的一点血色。

“这不会是你贞洁的象征吧?”

她竟然毫不遮掩的问出口。

如此的唐突。

等话已出口,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轻薄的话,这样的想法也只有她这个“古怪”的女人才能想出来。

胭脂痣,守宫砂。

呵呵,他是男子,岂能和女子的宫砂相比?有哪个男子需要点这种东西“守身”?

却没有想到对桌的男子,缓缓点头。

“啊?”她一惊,失声叫出。

娄蒹葭握住她的手,笑着动唇:我的清白就在两眉之间……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在守身如玉。

至于为谁守身,聪明如桑为霜,你该知道?

羞恼,至心底升起的羞恼,让桑为霜气不得,骂不得,吼不得,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懵懂的男儿竟然会有这样“痞气无赖”的一面。

“我不和你说了,我回房睡去了,困死我了。”桑为霜甩开他的手,披着一件毛绒外袍离开这里。

初二晌午过后为霜去镖局,听见孔周说护国将军府的人来过。

桑为霜便知道是薄彦有事找她。

桑为霜稍微收拾了一下,出了镖局。

这几日难得清静,那些无聊的公子哥儿们没有来烦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赌局又改了?

桑为霜快步朝外走,走过徵羽镖局门前的那一条街,突然一个轿子挡在她面前。

“桑姑娘,我家主子请你。”

轿子里头飘来诡异幽冷的男声。

桑为霜一震,缓缓抬起头,“你家主子?你既不肯透露你家主子名姓,就是不诚,我为何要同你去?”

她冷面高扬,冷声回复,转身欲绕开此轿。

轿内人微愕,心道好一个自负的女人,唇角一扬道:“辰家家主。”

桑为霜步子一顿,转过幽深的目,“辰家家主?”

她认识的不过一个辰二爷,何时与那辰家家主有了交集?

“你没搞错?”桑为霜冷声道。

轿内人仿佛知道她是为什么这么问,冷笑道:“姑娘随我来吧,百米远东街有一轿,姑娘请上。”

说着那轿子被轿夫抬起,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桑为霜心知不该纠缠此事,但又人不知对那辰家家主的好奇之心,她竟然往东街而去。

百米远东街的确有一轿,她走到的后,往那轿子前一站,轿夫竟然替她掀起车布。

认得她?

桑为霜愈发惊奇,走上了轿子。

也不知绕了多久,桑为霜觉得心烦气乱,欲掀起车布,手还未接触到车布,就被一个冷淡的声音逼了回去。

“姑娘,坐好别动。”

桑为霜明白了,这些人不愿透露她去处。

“还有多久?”不耐烦的问道。

“就快到了。”不咸不淡的回答。

*

桑为霜被人引进了一个很大的园子里,小溪石桥,假山怪石、花台走廊、楼阁还有小亭……

沉浸在湖光烟雨里亭中站着几人,桑为霜走至石桥前就被人拦下。

“姑娘此处回话。”那侍卫模样的人冷然说道。

她没有再向前走,心中腹诽,不知是不是这辰家家主知道她眼力不好,于是她站在这一处,是根本瞧不起那凉亭里的人面,眼睛鼻子全都是模糊的一片……

“咳……”那辰家家主似乎是轻嗽了一声,很低沉,听着还很熟悉,不是让人反感恶心的病态咳嗽,还有些悦耳?

“桑姑娘可知今日我请你来,为的是何事?”

那病恹恹的人开口问她。

她微觉得不舒服的皱眉,被人当街拦道,还被人禁步问话,现在请她来的人还问她请她来是为了何事?

“呵呵,我不知。”她冷冷地笑了两声。

似乎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那病恹恹的人微扭动了下身子,没有不高兴,反而笑道:“姑娘知道的,姑娘比一般女子聪明,若是不能猜到我的用意,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

为霜眼一眯,“家主以为为霜会在乎‘聪明’二字?女子还是愚笨的好,还请家主恕罪,家主的心愿,为霜办不到,告辞了。”

辰家家主微怔,早知道她聪明,却不料她竟然还有这等气魄,看来他还是知她甚少。

“桑姑娘留步。”

他唤住她。

而她微疑惑一瞬后驻足。

此刻她见一个一身月牙白衣袍的男子朝她走来,走近了她才认出这人。

“白鸠?”

“故人多年未见,桑姑娘别来无恙?”他脸无波动,将一封褐黄信封递给她。

她淡笑接过,轻道:“无恙。”

撕开信封,散开一看,怔在当场。

惊惶的望向凉亭那方,又看了一眼白鸠。

冷笑:“呵呵,家主愿护我周全?家主就料定明日宫宴是为霜之死期?”

凉亭处那人无声,而白鸠冷然的目直视桑为霜,“家主的意思,桑姑娘心中很明白,何苦处处曲解?”

桑为霜扫他一眼:“我不明白。桑为霜生死与辰家无关,辰家女为后与否与桑为霜亦无关。一切,只是你等苦心孤诣。”

白鸠冷静的面上神情微改,冷道:“小姐需要一个有心计的女人陪在她身边,而家主看重了你,桑为霜你能成为未来皇后的女官,这是你的荣幸,别不识抬举!”

“呵呵呵……”桑为霜简直要笑哭了,“白鸠大人,我原不知你这般可爱。”

“你!——”白鸠面颊微红,自然是被她气的,被一个比他年幼的少女说可爱,无疑是耻辱。

“我不识抬举?”桑为霜点点头,袖一扬转身道,“是我不识抬举,为霜告辞了。”

简直就是笑话!薄彦的军师她都不曾想,她稀罕屁大的女官?荣幸?见鬼的荣幸!

若是荣幸,有本事让辰家女先成为皇后再说?从宁安四年拖到宁安七年,那辰家女现今和她一般年纪了吧?

“你……”白鸠欲出手拦下桑为霜。

凉亭处传来男子的病恹恹的音色:“让她走……”

清水碧色笼烟白的身影从石桥处消失了,那女子走的无比潇洒。

“主子。”白鸠飞奔至凉亭处,“主子,那宫中才狼虎豹之地,若无一个有远见能控局的女人在小姐身边……”白鸠冷静的神色在提及辰家二小姐的时候会很快瓦解,他道:“若是问玉、赎蝶她们我想主子也不会放心……”

是的,没有比桑为霜更好的选择。

而且他们还查到了有利的证据,证明桑为霜在暗地里对付嫣然殿的女主人……这一点于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