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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秦王叛 簪发愿望(2 / 3)

娄重华一震,好久才跪地谢恩:“谢姚主……不,皇上隆恩。”

从乾康殿出来,楼重华就如同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人一样,整个身体冰冷刺骨,疲惫惨白。

只是一次过招美酒让她见识到了这个男人可怕的一面。简短的对话他就能猜出她所有的心思……

然而他傲慢的告诉她,这才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开始而已。

她游离的目光望向汉白玉的石阶,这寂静的宫廷,隐藏在华丽与奢侈之下的阴谋,她这一辈子从出生起就没有机会逃过一劫……

而她一生中相对安稳平静的时候,是父皇帝业最巅峰至极的那十七年。

武威帝是西秦第一任皇帝,重华祖父与禹朝高祖反目之初,夜走凉城,花五年时间将前唐旧党驱出长安城,盛年称王,却一生并未称帝。武威帝年少有为,承袭父亲王位,定凉城,聚长安,灭蜀王,大杀四方……

武威帝的庇佑之下,让长安城宽广寂寥的皇宫都是那样的安全,可父皇一死,她的世界全部坍塌了。那是她二十多年来最大的异常噩梦,父亲与幼弟的噩耗接踵而至,那年的她甚至有过想结束性命的冲动……她想若不是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也许已下去陪父皇母后了。

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即是没有见到娄蒹葭的尸身,她便相信他也许还活着……

如果娄蒹葭还在,总有一天父皇的宫殿会回来,武威帝的基业会回来……

“公主。”一只手伸过来,凌薇扶住娄重华,“已经过了一夜,臣斗胆猜测,秦王已至陕州。”

凌薇的声音轻柔的似听不见的风声,重华不错眼的盯着她的嘴巴。心中一瞬怦然,秦王已至陕州,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娄渊大人的三千人马可出城?”娄重华动唇未出声的说道。

凌薇低头观四下,同重华道:“公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公主我们回别宫再说。”

娄渊三千人马已被齐甲领走,向陕州而去,与秦王汇合。

这是凌薇手底下的死士带来的消息。

这是重华公主唯一的底牌。她无法得知武威帝生前,隐藏在武威帝身后的最大的死士系统,因为武威帝突然暴毙而亡,根本没有时间交代后事!但是她有凌薇,凌薇是武威帝生前赐给母后的三死士之一,凌薇手中的死士,还有与凌薇熟识的洛邱(武威帝派给秦王的死士头目,前文已死)这些是娄重华的底牌,摄政王娄非墨端掉了洛邱一支,却并不知道重华公主手中还有凌薇。

只要有凌薇还在她身边,就算傅画磬禁足不带消息给她,她想知道外面的事,一样轻易而举。

*

护国将军府思人居。枯坐半日,茶烟熏室。薄彦端起杯子分外悠闲地喝一口茶,瞥一眼对桌女子,淡淡地说,“你在想什么?”

不同于薄彦的歪坐,桑为霜时刻都坐得很端正。

“秦王已过三门峡,如今形式如何,将军难道不想知道?”桑为霜问道。

薄彦眯眼深看她,“我干嘛要关心一个男人的死活?还有你不必激我,我是不会叫座下的人替你跑腿打听消息的。”

是不会将座下得来的消息带给她吧?

桑为霜无语的笑,不过她自有办法,只不过比他们的情报慢了点。她不是还有杨焉和阿旺吗?

“怎么不说话了?”薄彦放下杯子,凝着她的面容道。

桑为霜突然站起,“我镖局里还有两桩未跑的差事,我得回去做个决定。”

“什么差事?”

桑为霜诧异,她的差事他从不过问,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过问这个干什么?”

“腊月前,我想给淮州薄家送去一些东西,一点私物,不想派手下人送,你帮我送吧。”薄彦淡淡地说道,神态闲适自在。

“哦,竟然是要同我说生意。”桑为霜赶兴趣了,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说吧,你愿意出多少银子?”

薄彦抬眼:“你就按你给别人的价给,可别坑我。”

桑为霜闻言大笑:“坑你?你说我会坑你?哈哈哈……”

薄彦眉一竖,道:“对,坑我,你坑我次数还不够多吗?”

桑为霜脸一冷:“将军你好矫情,又要和我做生意,又怕我坑你,哎,你想好再说吧,我可没有功夫和您玩这个……”

说着就要走。

薄彦脸一红,道:“哎,你可别走啊,我说的玩的,就你能坑我多大点银子,你爱坑不坑吧,反正你给我送到就是了……”

“哦,这可是将军说的,那改日将军命人将货物直接押去徵羽镖局就是了。我可真要走了……”

“你走吧,反正也是晌午了,我也不留你吃午饭,你自己去路边买吧,你不是常爱吃路边摊吗?”

“……”桑为霜对他不着边际的话极无语,一出门正见聂慎朝思人居走来。

聂慎行色匆匆,不看桑为霜一眼就朝殿内走。可见是有要事禀报,为霜私心想知道这要事是什么,一定与秦王有关,于是放慢了步伐去听……

聂慎像是有意透露给她,声音不大不小她正好听清楚。

“皇上昭告天下,封重华帝姬为德妃……”

桑为霜抽吸一声,傅画磬终于封妃了,而封妃之人恰是娄蒹葭的胞姐,娄重华。

殿内的薄彦没有出声,显然是惊讶的。

这无疑向他们表明了一件事,就是娄重华目前安全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真是不容旁人去猜测,秦王刚刚逃逸,皇上却封了娄重华为妃子,而且还是四妃之一的德妃。

“皇上在想什么?……”薄彦一声轻叹后,向着思人居的大门吼了一声,“听壁脚的,你不是有急事吗?”

桑为霜闻言脸一红,尴尬道:“我这就走……”

听到桑为霜远去的脚步声,聂慎微皱眉望向薄彦,“座上不觉得桑为霜对秦王的事情很……”

“很什么?”薄彦问他。

“很积极……”聂慎答道。

薄彦稍做沉思片刻,支着下巴道:“有那么一点意思……”

*

从护国将军府出来,桑为霜骑马直奔徵羽镖局。

刚走至徵羽镖局门口,就见孔周站在外头。见她回来立刻上前道:“当家,有贵客要见您。”

“什么贵客?”桑为霜疑惑道,“还有什么比你家将军还贵的人?”

“……”孔周无语一阵,方道,“是一笔大生意。”

桑为霜更疑惑什么大生意?

“有多大?”

“五千两银子的货物。”孔周答道,声音很小,却很郑重。

咯噔。还真的很大。

桑为霜步伐一顿,“这么大的生意,不找别的镖局,找到我这里来?”她眉峰皱蹙,“还真是怪人,我去会会!”

五千两的货物,找一个开业才不久的镖局。若不是有别样用心,便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孔周推开客房的门。桑为霜就一袭月白丝质长袍纤尘不染,墨发飞扬的男子站在客房的阑干前。

心一惊,这背影……

那人听闻脚步声,缓缓回头,唇,犹自含笑。

“好久不见。”起唇之间,声色温润,谦谦君子,卓尔不凡。

“真的是你。”她微惊讶,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你……”桑为霜愁眉似锁,连容桢都能知道她的镖局,那岂不是?心口顿重,辰二爷也知道?或者林景臣也知道?

那她徵羽大人或者徵羽镖局幕后老板的身份?岂不是就跟没有似的?

“你别害怕,此事林景臣不知,辰家那里也暂时不会知道……”见她神色,容桢心知她担忧的事情,小声安慰道,“我也是关注了好多日子,不是昨日看到你也不敢贸然前来。我不告诉林家,林家不会知道,至于辰家,他们也不会留心一个小小的镖局吧……你不是还有茶庄的‘幌子’吗?”

他笑容可掬,很清雅,他就是那种英姿竣飒又温润如玉的俊美白衣男子,是很多女子年少时候的第一眼恋人。

“快一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容桢笑道,细长的凤眼细看她。

只有长辈才会关系别人的身高……

这一说桑为霜也细看他,如梦初醒,方觉得一年不见,愈渐成熟稳重的他更像她的太傅了……

“哪里,你长得更快。”桑为霜笑着回他,突然望向茶榻,“对了,我还没给你奉茶。”

“亏你想起,我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就是因为这个,我心痒痒了好久好久……”容桢打趣道,“不过说实在的,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开一家镖局。”

“还不是因为辰家,茶米油盐哪一样他们没占全?我连个混的行业都没有了,只好跑镖了。”桑为霜边沏茶边回他话。

容桢只是笑,隔了好久,他突然一顿,望着她问道:“那个闻名三国的铁面军师是你吧。”

“啊?!”桑为霜险些没有惊掉下巴,抬头惊恐地望向容桢。

容桢见她惊惧的样子,不免痛心,缓缓道:“你别害怕,我不会对别人说的,我也只是刚才才想到的,你可以不回答,就当我没有问过。”

桑为霜缓慢的吐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

半个时辰,送走容桢后。桑为霜坐在书桌前思考重华公主封妃一事。

按秦王的脚程如今至陕州无疑,再往前去,回长安不过大半日,若是给秦王旧部书信,按照死士和暗卫们的速度快马加鞭今日黄昏时候就能至长安城。

这思前想后的谋划不过是一日一夜的事情。

傅画磬的圣诏是今日早晨昭告天下的。

她不懂傅画磬此举,一是为何封重华为妃,这里面有弯弯道道,她一时想不明白。二是为何圣诏这么快就下达了,若是傅画磬想借封重华为妃之事,让摄政王娄非墨恐慌从而派兵杀掉秦王,或者死守长安城不让秦王回城?给摄政王信号,对傅画磬又什么好处?杀掉秦王除去心头一大不快?

可是从傅画磬封娄重华为妃的动机出发,便知昨夜情况有变。

在秦王逃逸后,傅画磬本来可以杀了娄重华的,可是他却封了娄重华妃子,简直让天下人都为此举惊叹。

只有这几种可能,一是有人力保娄重华,而且此人来头不小,能和傅画磬抗衡。她目前猜测不到,此人会是谁。吴国皇帝可能有这个本事,但是他不可能和娄重华有交集,这人一定是秦人或者姚国大臣。若是姚国大臣也只能是薄彦,淮西王之类……

另一种可能便是昨夜娄重华“自荐了枕席”,为求自保不惜……

桑为霜想到这里脸红一下白一下。

她不愿假设当初的自己若是为了活着……

不,她不是娄重华。并不是她“高风亮节”,也并不是她“自命清高”,而是她儒弱胆小,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去死。

她不能想象顶着淫妇的罪名,在某人的深宫中委曲求全活下去的屈辱,那就是在用刀一刀一刀的剜她的肉!

呵呵,若是剐了她的肉,能把傅画磬拉下马还好,若是不能倒不如死了痛快。于是她选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