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正想着那个死女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大臣们的妻子都在偏殿里头规规矩矩的坐着了,他早前不是同他说好了要她早点到琼瑜宴吗?那个死女人竟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都不知道跳过了多少舞曲,看样子这宴会都要接近尾声了,那女人还没有来!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比他的话更重要?
薄彦举杯斜睨一眼金龙宝座上的皇帝和一旁的王美人,还有秦使贵宾座上的重华公主……众所周知皇上这么宠爱王美人,但愿皇上不要一时头脑发热把这重华重华公主许给年轻大臣,若真是这样他薄彦就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人选!
光这么一想薄彦就觉得浑身如浸冰水。
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薄彦冷如薄冰般锋利的眼刀投向慎儿,低声道:“去找她。”
慎儿浑身一颤,唇无可奈何的一抖,无声离开。
*
玄武门外一辆宽大而朴实的马车匆匆朝着皇宫行驶来。
“王爷,您的伤?……”石言玉紧张地看向马车软座上的秦王。
秦王紧抿着苍白的唇,摇头。
魏己望向石言玉道:“王爷带伤前去是让天下知道西秦诚意,更是不忍重华帝姬孤军对阵……”
石言玉闻言一惊,望向魏己的眼神有些佩服。
“王爷保重。”石言玉声音稍沉,眼神有些凝重,总害怕琼瑜宴会出什么乱子,而且秦王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白天伤口突然流血,外袍都浸染了一滩血渍,那个时候简直要吓坏一群跟前伺候的人了!
车灯摇晃着,光影也跟着摇晃,秦王沉默点头,银甲面具之上,那双绝艳凤目,沉凝平静中隐含一丝阴寒。
琼瑜宴上,这么近的距离,傅画磬会认出当年被他万箭穿心,推下清水荷塘的娄蒹葭吗?……
当年那个玄衣如墨的男人,那个沉默少语,从不和学生们多谈一句的傅画磬,他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对他是尊敬过的,他敬佩过他的博学多才,他倾羡他能将一袭玄衣穿出绝然风骨,如同融入烟雨中的一点墨色……他更嫉妒,那时的阿素眼里只有一个傅夫子……
可是后来?孤池血染,让他受尽穿心之痛,让他与心爱之人生死永别的,也是他……
呼吸微紧,云烟蓝衣袖中的手紧握着一块碧玉。
他少时就有此习惯,每每紧张之时,唯握玉才能纾解,于是临行前他将此玉带在身上,希望关键时刻能警醒自己清醒放松。
站在秦王身旁的石言玉不知秦王在想什么,微低头望向秦王的脸,见两眉间的那粒被脂粉遮掩的朱砂痣没有露出来,才稍微安心。
*
琼瑜殿外的琼花林小径上一个身影急急忙忙的赶来,桑为霜刚换好薄彦给她准备的一身“女儿装”。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这么累赘复杂的礼服了,她浑身上下都觉得不习惯。
而且更可气的是这是一身相当“女人”的衣服,让她严重怀疑是薄彦为了讽刺她才特地挑的。
为什么说着身衣服相当女人?因为这套裙子选的是短襦,配的是收腰的襦裙,很显身材的那种!好在裙子颜色是月白,短襦的颜色是烟紫色!
桑为霜自认为自己穿襦裙收腰的样子看不下去,问题的关键是她前面不会像那些舞侍们一样鼓鼓的,于是她将烟紫色短襦当做外袍一样套在外头,穿成上下装的样子,这样倒是能显得她丰满一点……
可是这月白色长裙真的是太长了,而且长裙上的装饰让她走路都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