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涌出来,模糊了双眼,随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严晓春倒下时碰到了桌子,震得那张相片从桌面滑落到地上。
严晓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披在她的身上。林栗身着毛线衣,用捡来的枯树枝在地上交叉着架起了柴垛,上空腾起的火焰映照得他满脸通红。柴火垛上散发出的热量驱走周围的寒冷,满屋子的空气透着温暖的春意。
“是你。”严晓春感激地坐了起来。
“你醒了?”林栗用一根生锈的粗铁丝,拨弄掉柴垛下的柴灰,以使木柴能接触到更充分的空气。
“嗯。”严晓春问道,“林法医,我弟弟的死是……”
“目前不能确定死因,要等对现场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进行分析之后才能得知。”林栗说道,“不过,你弟弟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会是我弟弟****吗?”
“这种情况不能排除。”
“可是,我相信我弟弟不会这样做。”
“哦?那么,你弟弟在死前买保险的动机就很难解释了。”
“我爸爸妈妈死了之后,我们艰难地度过了12年。如今,我毕业参加工作了,他没有理由要这样做呀。就算他要骗保,也应当在12年前,不应在现在。而且,我弟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我们法医看重的是证据。当然,目前不能肯定你弟弟是否死于****,毕竟所有的物证还没有完全找到。而且,除了现场搜集到的物证,还得看公安方面的调查,看看那晚12点左右,是否有人靠近过火灾现场。”
“那么,只有等你们的分析结论了。”
林栗想到朱樱梅临死前曾和严晓冬通过一次电话,便问道:“你弟弟生前谈过女朋友吗?”
严晓春摇了摇头。
“朱樱梅你认识吗?”
“认识,她家在朝阳庄。不过,听说一个月前,朱樱梅也出事了。”
“警方的调查表明,朱樱梅在临死前和你弟弟通过电话。”
“这没什么奇怪的,她父亲挺喜欢我弟弟的。朱樱梅离开父母出外找工作时,她父母有什么困难都是我弟弟帮着解决,两人平时免不了要通信联络。你怀疑我弟弟和朱樱梅在谈朋友吗?”
“朱樱梅的手机里,有发给你弟弟的短信。”林栗将短信内容复述了一遍后说道,“根据短信内容,至少说明朱樱梅喜欢上了你弟弟。”
“那可能只是朱樱梅单方面的想法。至少,我没有听到弟弟提起过,也没有听到墉湖镇的人说过此事。”
“这样啊……”
严晓春问道:“林法医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来峡谷庄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叫严采儿的女大学生。”
“严采儿?”严晓春脸上出现一丝惊讶。
“11年前,在省有关慈善机构组织的支持下,一些有爱心的人自发组织了一对一资助边远山区失学学生读书的活动,我的导师沈乐琪老师就是其中一员。但她不太信任那些扶贫基金会之类的慈善机构,觉得亲自把钱寄到失学儿童的手里才放心。为了资助一个失学的学生,沈老师亲自到墉湖镇的峡谷庄考察受资助者的家庭状况。从中学到大学,沈老师对这个学生的资助持续了整整9年。可是2年前,这个在读的女大学生大学毕业后突然失去联系。”
“这个受资助的大学生就是严采儿吗?”
“是的。这次我来墉湖镇峡谷庄,就是想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认识严采儿吗?”
“不认识。老实说,找严采儿是我个人的主意,沈老师并不知道。”
“为什么?”
“2年前,沈老师与这个女大学生失去联系的同时,沈老师的独生女儿,一个优秀的记者,从墉湖镇的乌山北岭矿山采访回来时,路上不幸发生车祸,从此再也没能回到沈老师的身边。不久前,沈老师的爱人身患重病,也撒手离开了她。接踵而来的不幸几乎把沈老师的身体击垮了。”
“你认为这个女大学生的失踪与沈老师女儿的死有关吗?”
“不是。我是想告诉这个女大学生,有这么一位老师,9年来一直默默地在支持她的学业。在沈老师心目中,她把严采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关心,不但按时寄钱,而且时常打电话关心她的学业和进步。2年前她的亲生女儿丧生后,这种关心更加超乎血脉之间的亲情。她说,只有给严采儿多些关心,她才能在生活中感受到人间的温暖。这句话深深感动了我,我想帮沈老师找到这个女大学生。沈老师这么多年来支持着她读到大学毕业,这个女大学生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是不是对沈老师有点不公平?至少,她应当跟沈老师说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