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夫妻反目,兄弟离心,阴谋诡计。
亲生骨血亦可相残,恨不得将对方吞噬殆尽,更何况是所谓的“朋友”。
然而一向对他顺从的小太监却第一次反驳了他,“不是的。”
小太监站起身来,直直看向他,“阿梧会帮我的,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帮我,是我不想而已。”
“那你为何不想呢?”堂溪靖继续问道。
小太监又沉默了下去,随即目光看向窗外,答非所问道:“夏天到了,从前还在家时爹爹教过我怎么抓麻雀,如果能抓到一只,殿下就能吃肉了。”
堂溪靖:“谁要吃那种东西?”
小太监见他不想听,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望着地上的碎瓷片道:“殿下小心不要碰到,我去拿扫把来扫一扫。”
说完便跑了出去。
堂溪靖望着他的背影,那些尖刻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蜷了一下,大概真的是夏天到了,只是碰了一下,竟还残存着热意。
那小太监确实有本事,竟真用木棍和竹篮抓到了一只小麻雀。……
那小太监确实有本事,竟真用木棍和竹篮抓到了一只小麻雀。
然而等他真的抓到,却又舍不得,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它这么小,也没多少肉,我们不吃它了吧。”
堂溪靖看出了他的心思,应了一声,“嗯。”
他本来也没想吃。
小太监闻言立刻开心了起来,兴冲冲做了个笼子将那只小麻雀养了起来。
还把自己每日本就没多少的吃食分给它,和它一起吃。
(touwz)?(net)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日暮为安堂溪靖垂眸看向他,第一次发现小太监的眼睛这么亮,浸满了水光,泪盈盈的,就像很多年前在雪山上看过的一汪泉水,清澈透亮,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
“你说的是。”堂溪靖第一次俯下身来,为他轻轻拍干净衣服上的土,“应该早些放了它。”
他待那小太监越来越坏。
小太监常常会望着他发呆。
堂溪靖猜他会不会是在回想自己以前的模样。
然后发现从前的堂溪靖再也不会回来。
这样他便该走了吧。
何必守着一个记忆中的残影,自己给自己戴上锁链呢。
他从前一直期盼着小太监能早日清醒,赶紧离开。
可当他真的离开后堂溪靖才发现,原来没有他,是这样一件残忍的事情。
这些日子接连下了许多场雪,院子里的雪化了又落,还是厚厚的一层。
院子里被人放进来好几日的吃食,然而却一口都没动。
自从小太监的尸体被抬出去那日起,堂溪靖便只剩下了一个姿势,日日枯坐在床边望着窗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明明外面再也不会出现小太监的身影。
直到新年将至,天空中突然绽起一朵朵烟花。
这里的日子无聊,因此这是这些年他们唯一可以窥见外面世界的活动。
所以每年放烟花时小太监都会兴冲冲地拉着他一起去院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