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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春三月(2 / 3)

皇帝出行一次不容易,因此在鸣山会呆得久一些。

众位皇子和得宠些的嫔妃都要随行,车马浩浩荡荡,等他们全部离开,偌大的皇宫骤然清冷了些。

小豆子随五皇子一起去了鸣山,但好在玉珠还在,倒也不算寂寞。

加上二皇子不在,祝卿梧终于不用再顾虑良多,简直度过了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月。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似乎昨日御花园的百花才刚生出新芽,今日就已经绽放得热烈。

转眼就已经是暮春时节。

光帝的銮驾回宫那日,沉寂了一个月的皇宫再次热闹了起来,忙忙碌碌,终日不歇。

小豆子随侍一个月定然累极,玉珠又要在离桧宫准备迎接堂溪涧。

因此祝卿梧没去找他们,谁知傍晚的时候玉珠却突然来花房找了自己。

祝卿梧见到她有些惊讶,问道:“你今日竟然还有空出来?”

“六殿下没回来,我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了。”玉珠说着,面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祝卿梧闻言也有些好奇,“没回来?”

“嗯。”玉珠点了点头,“传旨的太监没多说,只说六殿下要在鸣山多留些时日让我们守好离桧宫,说完就走了。”

“陛下都回来了他留在鸣山做什么?”祝卿梧闻言更加好奇。

玉珠摇了摇头,“不知道。”

祝卿梧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安抚道:“鸣山那么多人他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他没回来你还能多轻松几日。”

“也是,但……”玉珠支吾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往下说。

祝卿梧正要去送花,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于是给她也塞了一盆,“别想那么多,和我一起去送花吧。”

“好。”玉珠这才有了点精神,点头应道。

然而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见小豆子朝花房走了过来。

祝卿梧见状,连忙走了过去,“你怎么也来了?你陪五皇子去了一个月,这才刚回来,怎么不在宫里休息?”

“当然是有大事儿要告诉你们!”小豆子四处看了看,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事儿?”祝卿梧问道。

小豆子和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是关于六皇子的,我本来是想先去离桧宫告诉玉珠的,听说她来花房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六皇子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玉珠一听赶忙问道。

“出大事儿了,那日陛下携众皇子狩猎,突然遇见一只白虎,六皇子为了救驾伤得极重,所以这次才没能

一起回来,还在鸣山养伤呢。”

“什么?”

玉珠大惊。

祝卿梧倒没有玉珠那样大的反应,但抱着花盆的手还是一抖,怀里的花差点摔了下去。

倒不是因为担心堂溪涧,而是这件事竟然比上一世整整提前了二年。

上一世堂溪涧十六岁救驾,伤了一只胳膊,得到光帝的愧疚和信任,

这一世才十二岁,怪不得会无法回宫,想必伤得比上一世要严重得多。

祝卿梧一直都知道很多事情依旧会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发展,堂溪涧最终会成为皇帝。

但为什么时间线会提前这么多?

因此一时间祝卿梧只觉得思绪纷乱不已,连小豆子叫他都没听见。

“阿梧。”直到小豆子拍了他一下,祝卿梧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小豆子问道。

“没什么。”祝卿梧连忙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然后呢?”

“不知道,鸣山时五皇子没去探望,我也不能自己单独去看六皇子,只知道六殿下伤得严重,陛下也很关心,哪怕先回来了,还是吩咐人每日补品流水一般送到鸣山去。”

“这样啊。”祝卿梧淡淡应道。

“只是从前也并不觉得六殿下和陛下有多亲厚,这次竟能挺身而出,想必六殿下还是挺顾念父子之情的。”

祝卿梧闻言突然想起上一世堂溪涧登基时死在乾明殿的光帝,不禁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父子之情,不过是筹谋和算计罢了。

虽然对于这件事祝卿梧并不感到有多意外,但时间线提前终究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之后的许多日子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有时他会希望堂溪涧能早日回来,他心里攒了太多的疑问,但有时候又会否定这个念头,就算真见到了堂溪涧,又该从何问起?

他们这一世的身份比上一世还要疏离。

自己凭什么去逼问一个皇子,他又凭什么回答自己?

而且堂溪涧的伤似乎真的严重,一直到了入夏祝卿梧也没等到他回宫的消息。

反而听闻前朝似乎有人给堂溪涧的母族翻案。

堂溪涧的母族在宫中一直是一件讳莫如深的事,无人敢提起。

因此祝卿梧活了两世也没怎么弄清。

只是听说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但光帝不知为何派了一人去鸣山教习堂溪涧骑射。

祝卿梧依旧不明白这里面的联系,只是想,能学骑射,那就说明之前的伤应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但不知为何,堂溪涧依旧没有回宫,关于他的消息也越来越少。

直到建昌一十八年冬。

西北雪灾,边关游牧的部族受灾严重,无法过冬,竟联合起来抢掠边关的普通民众,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边关粮草不丰,增援缓慢,连连失守,短短半月,连失二城。

消息传回郢都,光帝震怒,连夜召集群臣。

群臣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

主和派言,近年灾害连连,国库空虚,不宜穷兵黩武,边关游牧众部尽归吐落部管,不如陛下亲下旨意,主动联姻,修复关系。

主战派则言,如今游牧各部如此嚣张,背后定有吐落授意,况且从来都是他们求娶,哪有公主主动下嫁,如此做派不仅换不来太平,还会颜面尽失,反而落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两拨大臣吵了许久,光帝却始终没有表态。

一方面却如主和派所言,大凉连年灾害,国库不丰,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必是一笔不小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