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睡觉变成两个人关闭心门的借口的?
又是什么时候起,她不能将心事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一旦说了不得的话,眼前的一切都会改变。
以前的她对着箫琰打也好,骂也罢,他都是笑嘻嘻的,她三天两头闯进他的房里抢掠杀伐,他也不会惊跳地离开,最多逃走了又会回来,那时候,她好像笃定地知道,这个娘娘腔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就好比现在,她好像也一定知道,箫琰听见了自己的回答,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不止一次地提醒她,南禹女人可以同时娶几个男人作丈夫,他也不止一次地提醒她,如果可以,他会一直陪着她,可是她最终的选择,却是做回自己。
她不喜欢南禹。
她与南禹划明了立场,也就表明了,她的将来只能是多选一。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好,先是鼻子堵得厉害,后又是热得过分,箫琰怕她又再受凉,一整天都压着被子不动,两人像烙饼那么焐在一起,最初还怀着点亲密的绮念,但随着全身温度的火热灼升,卫嫤开始踢被子,箫琰开始充当八爪鱼,折腾了好久,卫嫤才安安分分地睡去。可是刚入睡不久,又做起了白日梦。
不知道为什么,白日梦总是比想象中要长一些,夜间一梦便是一夜过去,白天一梦再睁眼,天都还没黑。
卫嫤出了一身大汗,连脸上都是粘乎乎的,极不舒服,但堵了一天的鼻子居然通了。
箫琰比她惨,整个人都像在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上沁着一层密密的汗珠,人是睡熟了,手脚却也软了。
他的衣缘敞开,露出了漂亮的锁骨,玉白的一片,十分养眼。
卫嫤鬼鬼祟祟地凑上去,揭开他的衣裳看了一会儿,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无聊地耸了耸肩膀。真羡慕那玉板似的平坦胸肌,唉!
卫嫤乱七八糟的将衣裳裹回去,翻身下床,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出了大门。
守在大树下的中青老壮们看见她出现,便像一群苍蝇闻见了腊肉,呼啦啦围拢上来。
“姑娘,这是我方才制好的新衣,是照着姑娘身形做的。姑娘体格高佻,加上这桃色的束腰一定美艳绝伦。”“姑娘,你饿不饿,我煲了老火汤,劳动过后,是要好好补补的,来,我给你吹凉了。”“姑娘姑娘,这花是今天下午才摘下来的,还新鲜着呢。要不要试着戴戴?”“嘁,花有什么好,如比得上我这只金钗。足足用了三两金子和一两黄铜,你看这色泽,这款式……”“四两重的钗也还能叫钗,那是吃饭用的叉子罢!”
……
卫嫤微笑地看着他们,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想洗个澡换上那件漂亮衣裳。也不是不想坐下来喝喝汤,鲜花金钗虽然是可有可无,但人家的一番心意,她也是不忍心拒绝的,但是想起箫琰,想起那粘乎乎的床板。她就不得不果断摇头。
令箫琰不高兴的事,她可以不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箫琰有些时候真的很像女孩子,有话不直说出来,让人去猜。要猜人心,就得住进那个人心里,卫嫤觉得有点累。可是想想,却又是心甘情愿。
周围依旧喧闹着。她却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衣衫像云彩在面前那么飘来飘去,映在她干净的眼仁里,光华四溢。他们好像在争执些什么,又好像要打起来了,可是她却微笑着,站在人群里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