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我以前打北夷的时候,在常州住过,方志笔记什么的也看了不少,从没见哪一个村是祭奉黑面神的。信仰黑面神的,不是只有西南境的灵州山部么?”卫嫤接过那尊小小的黑面神,来来去去地打量了许多回,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神像背面贴立的那柄长刀上。
面目虽然看不太真,但这个刀却也像是在哪里见过的……究竟是在哪儿呢?
她在记忆里搜索拼凑,却始终没有想起任何关于这类神祇的传说。
箫琰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虽然阅历甚丰,但也同样没见过这种神像,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突然道:“这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黑面神,而是一个人……”
“人?除了小黑蛋,谁还会长得这么黑?”卫嫤脑中灵光一闪,陡地脱口而出“我知道这东西像谁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到一束冰冷的目光自对面射来,转头刹那,她隔着漆黑的窗看清了原本黑洞洞的窗格。对面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自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看。
她突然打住,手里的神像“咣”地一下,掉在地上,顿时摔成了两截。
黑面神的头颅滚了下来,一直滚到她的脚下。
“嫤儿!”箫琰本能地挡在她身前,却见她突然拾起那颗鸽子蛋大的人头,朝着对面掷去。
“嗖!”随着一道疾劲的风声,那只血红的眼睛倏地一下不见了。
箫琰先她一步,自后门掠出,卫嫤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堵住了对面那座房子的门。
一阵冷风自脖颈间袭来,两人各各打了个寒颤。这穿堂风好冷。
“地底下可能有密室。”卫嫤进门扫了一眼,她掷出的神像头颅正躺在离窗边六七尺的地方。
“应该是冰窖,方才那孩子的手脚都是冰凉的。”箫琰蹲下来四处敲敲,突然踩向一块翻板。
翻板转动,牵动了内部机栝,十道长钉疾迸而出。
卫嫤当即挥袖一卷,将暗器悉数拦下,两寸长的铁钉从袖间滑落,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她拍拍手,冷笑:“雕虫小技,这种东西也有脸拿出手,就不怕遇到使器暗的祖宗?”
箫琰捞过一枚长钉,道:“冰窖兴许是用来保存尸体的,照这些钉子的尺寸推断来看,它们很可能是经由某类匠人特制而成……而那个孩子,应该是靠着这冰窖躲去了这场大火。一切见了他那位‘师父’,必然会见分晓。”
卫嫤想了想,随手抓起几粒石子攥在掌心,冲着窖口大声道:“这位前辈,我们只是路经此地,并无恶意,但见着村子里残砖败瓦,满目荒凉,心感奇怪……能否请前辈屈尊一见?”
她这番话装模作样的,也还算客气。
箫琰听着还想夸好几句,突闻冰窖里爆发一长串笑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路经此地?妖女,你说胡话也不打个草稿?这方圆数里都有重兵把守,又岂是你随意就能‘路经’的?你若有本事,便再放一把火,把我这窖子也给烧了!一了百了!想在老夫面前玩huā样,你还嫩着呢!”
什么叫好心当作驴肝肺,什么叫给了脸不要脸?大概就是这样了。
卫嫤好心好意地上前见礼,却莫明被人喷了一顿,心头火焰“噌噌噌”地往上蹿。
刚才被抢了。粮的是谁?刚才带着她绕了几个圈圈的罪魁祸首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