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嫤望着他,莫明其妙地吞了一下口水。
那表情就像是恶了十年的狼,突然逮着了一只大肥兔子。
予聆被她生猛的反应吓了一大跳,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你……不会是真的想看吧?”他摸摸衣带,再看看卫嫤那一身狼狈,总觉得先要宽衣解带的那个应该是她。
“就你那二两肉,有什么好看的!”卫嫤的反应跟他一样,但看到自己松散的外裳,脸立即就黑了。她赌气地将衣缘两边用力一拉,揪着衣带三下五去二系了个死结,“看你还不看我自己。”说完,她便转身向里间走去。
予聆被她的举动雷住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这丫头,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倒怀念起小时候的卓桦来,粉团团的脸蛋,毛绒绒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围着他“予聆哥哥抱”“予聆哥哥亲”地,害得他满心悠悠的都是甜蜜,可不像现在。
谁能想到,小丫头在卫梦言那儿才养了不过一年,就变成了一只实实在在的大尾巴狼,而且还是被天雷劈过脑袋的那种。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跟在卫嫤身后进了密室的里间。
这间密室呈“回”形结构,外间空荡荡地,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夜明珠就镶在里侧的石壁上。
因为是在湖底,所以外墙上还滤着水,内壁却还干燥得很。
想来这么修葺是为了防潮,还有……隔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里间,首先映入耳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绣榻。四角垂着纱帐,借由榻前一盏琉璃樽照得通明。琉璃樽里放的也是夜明珠,比外间的小颗一些,堆栈在一处并不规则,乍然一看,像一条蜿蜒的蛇形小灯。
绣榻一侧隔着赤石打磨的屏风,屏风上无雕无饰,倒是朴素。
屏风另一边是一张简易的石案,案头放着一些小笺,但朱砂墨痕已经有些暗淡了。
正对着石案是一个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书籍典册。
书架与石案中间罢了一把椅子,似乎比常见的要大上一号,看起来有点儿别扭。
说这是普通的卧房,好像又有些儿过于奢华,但要说这是皇后的制式,可又不大像,这屋子里的东西,明显不符合皇宫里那种精细繁复的风格,倒像是从外边带进来的。
“这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箫琰告诉你的?”予聆随手翻了翻书架,发现都是些兵法要略,偶尔夹着几本闲书方志,倒是与卫嫤看书的风格很像。
“是啊。若不是早有准备,我哪敢往那老太监的剑上乱蹿?你真当我是二百五?”手上有筹码,便有施展缓兵之计的机会。卫嫤心中确实对冯喜才有些阴影,但也不至于被吓得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况且,今天要发生的一切,她早就预见了。
掌握先机,谋定而后动,是她的习惯。
予聆绕着那书案走了几个来回,突然一笑。
“嫤儿,你说自己是不是二百五,那你知道这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站在那张高脚的椅子旁,一脸地纯良。
可卫嫤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皱了皱眉毛。
“有床有书架,不就睡觉看书的地方?”
她又往那张床瞟了两眼,却突然有些郁卒了,这床也太大了吧,照着这尺寸够十个人并肩躺着了。织云皇后难道是个巨人?居然要这么大的床!
她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过来。”予聆站在屏风后招手,“坐上来试试。”
他搬动了椅子,与桌案拉开一小段距离,勾起的唇边隐隐有些恶作剧的笑意。
“这椅子又有什么古怪?”卫嫤看他笑得一脸无耻,顿时心头警铃大作。
她站着没动,半眯着眼睛胡乱打量。
予聆趁着她不注意,突然伸手扳过她的肩,用力一挫便将其按上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