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倏地睁大,什么病痛全都被我抛在了脑后。因为背对着从后扶着我的人,所以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不是他,而是正立于床尾的人,一看到那身黑色劲装和他脸上我亲自操刀雕刻的浅棕色面具,我惊讶得几乎忘记去推开身后的死孩子。
“鬼面……?”我语气放轻不是很确定地问道,虽曾邀请过雪倾舒来黑暗之城,但知道他和黑暗之城有嫌隙,所以并未认为他会接受我的邀请,我此刻的惊讶不亚于见到什么珍奇野兽。
身后某别扭孩子立刻不乐意了,低声警告道:“娘亲,可是我先和你说话的!”
呃……他不是魔王吗?连我先和谁说话他也要介意?他是不是也忒小心眼哩?不过经他出声提醒。我倒记起来我此时最该做的是什么。
强忍着胸腔处传来的闷痛,我回身推开离我咫尺的苍林沐,不着痕迹地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垂眸恭敬道:“谢谢魔王陛下关心,芈陶叶不胜感激。”要不要我抹把鼻涕给你,表达一下我感激涕零之情?
苍林沐脸色变了变,眼中阴鹜腾腾升起:“副主何出此言,作为君王体恤下属是应该的。”说着一把将我拽回去。
手腕吃痛,一并被他拉扯着胸口顿时传来火辣的痛意,脸唰的就白了。紧抿双唇忍着没有大呼出声。
苍林沐将要把我收入怀中之际,突然一根黑中泛紫的桃木剑戳入我和苍林沐之间。鲁钝的剑尖直抵在苍林沐胸口,从我身后,即时传来雪倾舒夹杂着冰霜的声音:“放开她,否则我杀了你!”不时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雪气息,让我忆起在濡以沫西院内遭到杀手刺杀后那个及时托住我的人。
苍林沐好笑似的扯起一边嘴角。斜斜笑道:“她是我的,凭什么我要放开。”语气里自有一股帝王的不容侵犯。
“她不属于任何人。只要有谁让她不高兴,或者伤害到她,那这个人必死无疑!”手腕一抖,黑紫色的桃木剑直指苍林沐心口,只要雪倾舒再一用力,那颗脆弱的心脏就将不保。
我急忙伸手阻止,道:“鬼面。别、别这样,我不怪他……”要真把苍林沐给捅死了,黑暗之城里那些个飞天旱魃还不得将雪倾舒和我吊起来XXX?为了我的小命儿和雪倾舒的菊huā,还是不要捅马蜂窝的好。
呃,话说为啥危害到我的是小命儿。而雪倾舒的却是菊huā捏?呃咳咳,这个……咳咳。纯属个人幻想个人幻想!
我维护苍林沐并不奇怪,在大多数人眼中苍林沐是魔王,我是他的下属,自然有保护他的职责,而在少数人的眼中,苍林沐是我的儿子,我不让他受伤是天经地义,就只在苍林沐一人眼中,这种关怀变了味。
替他挡下雪倾舒的木剑之后,苍林沐脸上浮起莫测的笑容,眼中波光温柔地快要把我溺死,受不了地与他错开目光,避开他我遥目四顾,除雪倾舒之外,屋内还有为我施救的姬公孙,此外濡以沫也在,但并未见到落尘的身影,想必是害怕被苍林沐戳穿,雪倾舒是僵猎,虽与黑暗之城交恶,但他毕竟是旱魃出身,因此并无多大危险,然落尘却不同,他本是来应征侍卫的,救我有功,可偏偏在救我时大呼了一声“叶叶”这一点恐怕就连白痴都会注意到,那我和落尘的关系现在必然已经遭到怀疑,虽在昏迷时有听到他在耳边轻唤,有苍林沐在,他也不得不躲出去。
没见到落尘,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垂眸快速敛起这点情绪,转瞬又想起了什么。我猛地抬眸看向坐于床侧不远的姬公孙,问道:“公孙先生,莫及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姬公孙支吾了一下“他身上有多处剑伤,内脏又遭到不同程度的法术撞击,濡管家已为他施用治愈蓝光,只不知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劫。”
“你……你什么意思?”熬过这一劫……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心好像被一只苍白的鬼手狠狠抓了一下那么痛呢?
姬公孙本就不喜多言多语,此刻就交由濡以沫代说道:“他受了很重的外伤和内伤,因为替你挡了多剑,没有重创心脏,但波及到了心脉,他的外伤我已经替他处理过,但内伤……治愈蓝光的效果是有限的,能不能存活下来,我……不能保证……”
定定盯着濡以沫看了片刻,发现他并未骗我之后,我扭头正对姬公孙,焦急道:“公孙先生,你快点帮帮他,你……”
接下去的话无法再说出口,因为姬公孙缓慢的摇头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他也无能为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