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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豪霸雄主?(2 / 3)

大王爷朱高炽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闻得朱棣之言,脑门子上冷汗都下来,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父皇容儿臣解释,当年困收北平之时,我军于大势不利,儿臣之后尽其所能团结众人……”

皇家不比寻常百姓之家,皇帝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的势力太过庞大。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只要成了尾大之势,也必然不为所容。所以当朱棣如此直白的点出大王爷势力已成的时候,真把朱高炽吓的汗透重衫。

“当时的情形朕又如何不知?你做的没有错。”朱棣很直接的肯定了朱高煦之后,笑呵呵的说道:“你也勿须惶恐,就你手底下的那点人脉,朕清楚的很。若是朕真的生了猜忌之心,焉能容你到今日?你辛辛苦苦积攒的这点人脉朕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不过你这个人胜在稳重,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站立在一旁的林三洪虽然同样惶恐,也作出了几分战战兢兢的样子,其实心中雪亮:大王爷朱高炽始终是在朱棣的监控之下,大王爷的门人当中肯定有朱棣的眼线。作为皇帝,不可能无条件信任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只要和皇位牵连上,任何人都不得信任。为了争夺皇位,父子相残之事已屡见不鲜,朱棣在大王爷处安插几个耳目其实不算多么稀奇的事情。

要是照此推算,汉王朱高炽处肯定也有朱棣的眼线!这是绝对的

就听朱棣继续说道:“你为人宽厚本没有错,但是我儿终究是没有看明白大势……”

说着说着,朱棣就把话题扯到了林三洪身上:“便如林三洪者,他就是个看清楚大势的……”

听朱棣说到自己,林三洪不敢插嘴,急忙再次跪倒——这个时刻绝对不是个臣子该说话的时候,不管说的对错,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本身就是错的。何况朱棣这个人也不是轻易能被臣子所左右的软弱皇帝!

“以前种种不必再说,便如这次的湖广之事,林三洪若是不朱棣大势,焉敢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举?”朱棣的语气带着一点不快,林三洪已经很清楚的察觉到了:“格杀地方大员,逼迫藩王的同时,也在逼迫朕,就是因为他朱棣大势在此,即便是朕也不得不按照他划定的路线去走……”

“罪臣万死!”

“你先别急着说万死,你做的也没有错,只是本心未必就真的是出于忠君爱国之心……”

皇帝说出这话已经是相当严重了,林三洪也唯恐喜怒无常的朱棣降罪,连连磕头请罪:“当时情况紧急,万岁又在事先……罪臣无奈,又立功心切,只有行险……”

“你不必多言,朕心中有数!”朱棣语气愈发森森然:“当时你或许真的有立功心切的想法,不过归根到底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朕,也没有想过社稷江山,只是想着在湖广之事上为你的汉王扳回一局。不必说了,你的事情一会朕自有处置!”

掏心斩首这种战术用来对付藩王,朱棣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种做法的风险太大,稍有差池整个大明王朝立刻就会陷入内战,烽火连天狼烟四起是朱棣绝对不能接受的。可江山不是他林三洪的,他可以冒这个险,所以朱棣说他本事是有,忠诚之心未必就有。即便确实有几分血诚,那也是对朱高煦而不是对皇帝。

这也是林三洪最让朱棣不喜之处。

说过了林三洪,朱棣继续对大王爷朱高炽说道:“林三洪之本心如何先不去讲,其知晓大势,所以能建大功。炽儿在这一点上就不如他了!你本已有了根基,却处处故作宽仁,处处示好于士林文臣。或许可以博个贤王的美名,可我儿你想过没有,贤这一字最是误人呐!贤有何用?若说宽仁于士林知礼于天下,难道你还可以胜过前革朝的么?”

前任皇帝建文也是素有贤名,对于读书人也很认可,可结局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皇帝说什么都是对的。朱高炽也不敢做任何辩解,赶紧跪倒:“父皇圣训,儿臣谨记,以后……”“处处示人以贤,却不象贤。”朱棣很慈爱的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现如今我大明正是开拓进取之时,朕需要的是能够踏踏实实做实事之人,无论是谁,只要真真正正的做了实事,朕都会看在眼里。朕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父皇当头棒喝,儿臣明白。”

“不管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朕能指点到这个地步,已算是尽心尽力,以后就看你如何作为了。”朱棣根本就没有让朱高炽站起来的意思,而是挥手说道:“煦儿上前。”

刚才听到父亲称赞兄长朱高炽,汉王朱高炽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唯恐父皇当时就允了立达王爷为太子。可父亲称赞了几句之后就开始申饬,言辞虽然不甚激烈,却清楚的传达了一个信息:大王爷的所作所为没有让父皇满意!现如今已是深夜,父皇面前之有兄弟二人,分明就是要准备立太子的前兆,父皇已经申饬了大哥,那剩下的……

朱高炽很恭谨的上前一步:“儿臣恭领父皇教诲!”

看到朱高煦,朱棣眼中的慈爱之意更浓:“煦儿你为人豪爽,做事不拘小节,这一点很象朕,也深为朕之所喜。尤其是你侍母以至孝,朕都看在眼中……”

朱棣和徐皇后也算是患难夫妻,夫妇二人感情极睦。朱高煦经常找各种借口往后宫跑,这一点比事务繁杂的大王爷朱高炽要强的多。

“煦儿你在京中耽搁了几年,不如你兄长的经营。其实在朕的眼中,你们两个有多大的实力并不是很重要,只要朕愿意,随时可以让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更加强大。”朱棣毫不顾忌的说着不该说的话:“但是你这个人做事太过于急躁,脾气也忒多暴戾,不是个能成大事的……”

“不能成大事”这样的评语在一般的百姓之家也不算个什么,但是在皇家却是至关重要。朱棣这么一说,基本就断送了汉王朱高煦成为太子的可能——一个不能成大事的太子,还有个屁用?

朱高煦心中如起了一层寒冰,不由自主的想偏过脑袋看看林三洪,希望林三洪能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候为自己说几句好话。旋即想到林三洪也帮不上自己,立刻低下脑袋。

“煦儿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你是个肯做实事不在乎虚名的。现如今我大明缺少的就你这种人,只要你踏踏实实做事情,一切都有可能。”

“一切都有可能”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朱高煦大喜过望,跪倒在地:“儿臣素来急躁,恳请父皇时时垂讯……”

朱棣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垂讯什么,也不接朱高煦的话头,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按说新朝已经定,也该立下储君。朕之子嗣当中,唯有你二人可堪大用。但你二人各有缺陷,朕亦是犹豫不决。炽儿久有功绩,而这次的湖广之事虽是林三洪的首功,可也会安到煦儿的头上。从声望上说,你们二人差不多也算是平了。如今朕再给你们一个做公平之争的机会,自今日起,你们二人都会领到差使,各自去做,不管是谁只要做的好了,朕会看在眼中,以后嘛,也不必朕多言,你们都知道的。”

朱棣继续说道:“炽儿手下有个姚师傅,不过朕可以提前告诉你,姚广孝早已有了功成身退之意,在这件事情上,朕稍一点拨,姚广孝会知道怎么做的。只要朕给了你差使,他不会再帮你,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

“还有煦儿,你也莫说自己根基浅薄,因为这一次朕对你兄弟二人绝对公平。林三洪是个人才,也是你的患难之人,不过这一次你用他不上了。在削藩之事未彻底解决之前,朕不会在启用此人。”

朱棣从书案上取过两封早已准备妥当的密札,分别交给朱高炽和朱高煦:“这是你们新的差事,用心去做吧。朕只告诉你们一句,如今日这般的谈话,是你我父子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切不可投机取巧。”

“是!”

兄弟二人很仔细的把密札揣进怀中,知道这密札里头就是父亲的考验,兄弟二人的比拼终于从地下转为公开。

“你们兄弟二人各自做各自的,若是互相攻击互相拆台,朕……”朱棣很不客气的说道:“无论是谁,朕容你们不得,去吧!”

大王爷朱高炽很恭敬的告退,汉王朱高炽看了林三洪一眼,也很知趣的退了出去。

内书房中仅余朱棣和林三洪二人。

如刚才这般谈话,就算是亲如父子者,也不会有几次,绝对不适合有外人在场。朱棣更不是什么昏庸无能之辈,故意让林三洪听着这些话,一定是事出有因。

到底是因为什么朱棣才让自己旁听?林三洪不敢问。

眼看着两个皇子已经退下,朱棣却独独把自己留下,很明显是有话要说,要说什么?林三洪还是不敢问。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等候朱棣开口。

偏偏朱棣一点也没有开口的意识,反而是慢悠悠的上了床榻,翻看书案上的奏章,不时用朱笔留下批文。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林三洪的腿都跪的没有了知觉,朱棣还在慢悠悠的批阅奏章,一点也没有要和林三洪说话的意思。

过了好大一会子,朱棣似已疲惫,舒展一下腰身说道:“灯该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