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17章 牢狱之灾(2 / 3)

原来是杀了大王爷手下第一干将!

朱高煦兄弟之间肯定会有一战,只不过绝对不是现在。经过这次湖广之事以后,朱高煦的实力正处于上升期,实在不应该和大王爷朱高炽正面敌对。

林三洪低头沉思半晌,对朱高煦说道:“以我看来,此事的关键是在楚王处。若是楚王不说,短时间内大王爷那边即便是怀疑我杀了风惊林,也做不实这个事情。若是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也只能想办法要楚王把事情隐瞒下来……”

朱高煦也想到了这一点,正要说话,就听林三洪说道:“楚王既然点破了此事,就表明会替王爷有所担待。我只是奇怪楚王为什么会这样做?湖广之事虽然了了,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外面已经响起礼炮的声音,看来是朝廷派来迎接的队伍到了。

“我知道了,在这个事情我会小心应对。朝廷的队伍到了,这事情以后再说。”

朱高煦急匆匆的出去和郊迎的官员接洽。

外面一对对甲胄齐整的护卫早已鱼贯而列,无数老百姓被赶的远远,依旧挤在江边翘首以望。武昌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楚王能在这个时候来京城,足见地方藩王和当今皇上的手足之情!

自太祖洪武皇帝驾崩之后,地方藩王和朝廷的关系就日趋紧张。楚王能够“主动”来京城祭拜皇陵,自然是一件惊动天下的盛事!

旗幡招展宝盖飞扬当中,无数珠冠玉带的紫衣勋贵拥着一乘曲柄伞——居然动用了天子仪仗来迎接楚王,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棣本人亲自到了。

只不过这种场面林三洪是没有办法亲身体验了,这个搅动天下风云一手促成今日局面的林三洪已是待罪之身,正被一艘小船引导着离开人群,押解到监牢之中候审……

上一次来大理寺监司衙门,是来捞包慕正这个大贪官。经过湖广之行以后,大贪官包慕正已经不在人世,而当初的林三洪已经成了身负重罪的犯官,一饮一啄果然有趣。

监司是个不起眼的小衙门,隶属于大理寺。自大明朝开国以来,刑狱之事频繁,而实权却逐渐往刑部那边靠拢。审、理、司这些都应该是大理寺的权限,可这几十年来,刑部已逐渐取代了大理寺的部分职能。按照大明朝的律法,大理寺应该具有很大的独立性,基本算是在行政体系之外的存在。

可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从道理上,大理寺就应该独立运作,不受行政体系的干扰,以保证司法公正。大理寺这个衙门确实不怕什么强权,可是大理寺的官员绝对不敢和行政官员对着干。自大明开国以来,皇帝本人就曾无数次的破坏司法公正,无数次直接从大理寺提人甚至是不经审判就秘秘密处死,根本就没有把司法公正当真。

大明朝的事情从来就是这个样子,即便是大理寺上上下下的官员恐怕也没有几个去考虑什么司法公正的问题,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能够升官发财。

监副姓白名展布,“堂堂”的正八品京官,以前是燕军中的小尉,因为永乐朝之后燕王系人马迅速取代以前的建文系,白展布也捞到了这个监副的位子。

八品,在紫衣遍地的京城完全就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职位,白展布白大人也很为自己官职的卑微而感到苦恼。但是很快就发现这种苦恼完全多余,监副虽然是个比芝麻还要小三倍的官职,几乎没有任何实权,可这里头的油水大的无法想象。

大理寺里边绝对没有偷鸡摸狗的小贼,更不是打架斗殴的泼皮,有资格被关押在大理寺候审的犯人,必然是非官即宦。闭着眼睛从牢房中拎一个犯人出来,最起码也比白展布这个典狱的监副要高三四级。

无论多高的官员,到了这里头也要服从八品的监副大人。为了在监狱中少受罪,为了能有好一点的待遇,哪怕是为了在探监的时候能和家人多说几句话,就得给监副白大人递银子。

上任还没有多少时日的白展布很快就发现监副这个职位的好处,根本就不必象外面的官老爷那样费尽心机的捞钱,白花花的银子就大把大把的送到自己手中。

这种钱是犯官和犯官家属自己送过来的,比刮地皮贪墨来的银子要感觉的多,而且安全的多,拿起来也是心安理得不怕晚上做噩梦。

白展布白监副愈发喜欢这个职位了,如此肥的流油的美差就是给个县太爷也不换呐。

饮着两贯钱才能买到一斤的雨前茶,白展布白监副惬意的紧。正眯缝着眼睛享受的时候,监副所的房门猛然打开,进来一明人高马大的壮汉。

这个壮汉身穿宫卫服色,正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这个时代的锦衣卫和后世的锦衣卫有很大区别,前文已经做了说明,不再赘述。)

燕王称帝以后,讼狱之事越来越多,皇帝插手司法的事情早不新鲜。在很多时候,宫里的锦衣卫都是直接到这里提人或者也不说什么罪名就塞进几个人来,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看到内卫进来,白展布急忙起身行礼:“卫使大人又要提人?还是……”

自上任以来,白展布就知道锦衣卫干涉司法起身就等于是皇帝本人直接插手,所以从来也不多问,他想提人就提人,想塞人就塞人,反正那也是直接来自宫里头的命令,自己这种狗屁不是的小官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个锦衣卫显然已经和白展布很熟悉了,拉过一条板凳坐定,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闷声说道:“今天过来不是提人,是给你传个口信儿。过一会有个叫做林三洪的犯官要解到你这里,你要好生照看着……”

给典狱的官员事先通气,以求在监牢之中有好一点的待遇,这种事情已不新鲜。

白展布赶紧应承了,小声问道:“卫使大人的交代,下官绝不敢马虎,也不知道这个林三洪是走了哪位大人的门子,居然能劳动卫使大人亲自跑一趟……”

能够走到锦衣卫的门路,可见这个林三洪是很有些能量的。

锦衣卫鼻孔向天,很傲慢的哼了一声:“大爷我用得着服从什么狗屁大人?笑话!咱们干内卫的只听一个人的话!这个口信也是上面给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锦衣卫服从谁白展布心中雪亮——当今皇帝。

连皇帝都捎口信过来了,白展布如何敢怠慢了?赶紧趴在地上磕头:“臣恭领圣命……”

“行了,行了,别磕头了,皇上说了,这不是什么圣命,只是一个私人的……私人的……你明白了吧?”

皇帝私人的事情一般都比圣旨管用,白展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这个林什么的犯官到了下官这里,绝对会照看的很好,请皇上放心请卫使大人当心。也不知道这个林……的官犯的是什么事儿?”

“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么?”锦衣卫没好气的说道:“不该问的事情最好不要问,知道的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是,是……”

在白展布一叠声的称是声中,锦衣卫已经大踏步离去。

连当今皇帝都亲自过问了,可见这个林三洪是个人物。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个林三洪是何许人也,白展布白监副早已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就算林三洪是自己手底下的犯人,来头也比自己要大的多。

正小心的等候着,魏成栋已经押解着林三洪到了。

魏成栋先是按照轨迹给白展布交了解单,白展布又开具了收解的单子,处理完了正式的流程之后,林三洪就正式成为白展布管辖之下的一名犯人了。、

魏成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和两个小小的金宝:“白大人是吧?犯人林三洪是我的一个朋友,颇有些交情,这点小钱先寄在白大人处,我那个兄弟若是想吃点什么想用点什么,还望白大人能够照顾一二!”

看着面前两个金灿灿的小元宝,白展布喉结上下滑动:收取犯官家属的好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虽然也经常十几两甚至几十两的收好处,甚至上百两的好处也拿过一两回。可收取的那些都是银子,摆在眼前的却是黄灿灿的金子……

“好说,好说,林三洪到了这里,下官一定依律办事,绝对不会动用私刑或者是故意刁难,魏大人请放心……”白展布一边承诺一边把两个小金宝扫进衣兜里。

魏成栋笑了笑,把手里的那张纸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我已经打听过了,白大人虽是京官,却和家眷寄居寓所。看你日子过的清贫,特意给你找了一处宅子,在青柳胡同,虽然只有两间正房四间偏方,好歹也是两进的院子,安顿你的家小也足够了,这是房契你收好了……”

京城之中地价腾贵,居之实为大大的不易,小小的一处四合院也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买得起的。魏成栋一出手就把房契给拿了出来,白展布还真不敢就这么收下。

“魏大人,这……这似有不妥吧?”这么诱人的宅子,人家一出手就拿了出来,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猫腻?

“白大人不收?”魏成栋死死盯着白展布的眼睛,压低了嗓音说道:“不怕老实告诉你,这宅子我也买不起,更拿不出这样的宅子给你。这是汉王赏给你的,你也敢不受?”

听到汉王这两个字,白展布的嘴角微微抽了一抽,宅子既然是汉王赏赐的,不收肯定不行。若是收了,又怕汉王让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壮着胆子追问:“汉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下官若是能办到的,就是不用汉王爷的赏,也一定照办。可下官不过是个小小的监副,人微言轻肩膀小,担不起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