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所以一提再提,不过是为了提醒你,宣朝和南蛮这几十年来彼此相安无事是为了什么。”
宣墨放下碗,低沉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冷峻,他看了眼不作声的水千代,继续道:“为的就是能让百姓不受战争流离之苦,不使帐下忠心为主的将士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牧马欢颜,一世长歌。千代,你可还记得这话是谁跟朕说的?”
话语低沉缓慢,以着不高不低的音量像四周传去,十米外的两方随从军队无一人漏掉宣墨的话语。
众人面面相视,均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对家乡亲人的思念与对这场战争的复杂情绪。
如要战,他们势必会如宣墨所说拿起手中的长矛利剑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争一个安稳现世留给身后的家人。
但如果,能和平解决,能活着回去,该多好……
饶是平时两人多么不对头,此刻的冉竹亦是被宣墨这后面的话给深深震撼到了。
戎马天下,征战四方,向来都是帝皇最常用也是最快捷的拓展版图方式,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血路,万人骸骨堆积才能铸就他们的宏图霸业。
冉竹甚至可想象到两方霸主,为了自己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世代欢颜,击掌为盟,永不相犯。
或许就在这个叫一线亭的地方。
不知为何,光这般想着冉竹忽的有些伤感,却不知从何而来这样的情绪。
异常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众人目光齐齐聚在水千代身上,白皙耳垂上的红珊瑚耳坠鲜艳欲滴,红的似血,被四周的风吹的凌乱摆动。
她就那样坐着不动,可与生俱来的倨傲霸气便教人无法忽视。
“你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当皇上说。”水千代终于开了口,鄙人迫目望向冉竹。
“圣女是将士的代表,你叫她出去便是对他们的不尊重,今日的事情看来是不用谈了。”宣墨沉声道,拿眼看着正欲起身离开的冉竹,眼中威胁意味十足。
换了平日,水千代敢跟她这么说话,冉竹早就回击了。但是今日,她有种心累的感觉。
水千代要跟宣墨说什么,冉竹心中清楚的很。宣墨故意带着她过来,拿她做挡箭牌,又何尝不明白。
但宣墨你以为,就算多一个我在场,水千代就会不提吗?你别忘了,她是谁,她是水千代!
“吃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冉竹讪讪笑道,为自己这个无聊的借口而感到有些尴尬。她直接忽略了宣墨眼中想要杀人的眼光,径直转身走出了一线亭。
走出了老远,身上那股子来自宣墨的寒意才消失了,冉竹回到了邱灵儿旁边,同张云也说着自己身体不适,带着邱灵儿往附近一处小树林走去,装也得装装样子啊。
“你啊也真是没出息,她叫你出去,你就出来了啊。”邱灵儿不满道,似是还在气着水千代刚才对着冉竹的无礼。
冉竹摇头笑笑,此刻正躺在一处绿荫满布的林间草地上,午日的暖风从林间吹拂在脸上舒服的很,她很想拿掉红纱,让整张脸尽情享受这大好时光,但也只是想想并未有所动作。
“你就不想知道她们谈了些什么吗?”邱灵儿坐在轮椅上,看着眯眼享受的冉竹,不由再次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