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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你不知江湖险恶(2 / 3)

季越一共就给我一百两,五十两分给了阿飘,兜里的钱不够挑几块破石头,而且我师父经常告诫我,我不是个好运气的姑娘,甭异想天开那些戏本子里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好事儿,故尔老老实实走到了中间一张赌桌边,瞎看。

“小姑娘第一次来?”那坐庄的美人丝毫没有嫌弃我的意思。

我摸摸鼻子点头,“我先看你们玩几盘,不用管我。”眼睛在那些人身上扫来扫去,猜着哪个人可能是我要找的人。凭借我行走江湖多年的亲身经验,离我左手边隔了两个人位置的一个老男人挺像人贩子,遂悄悄靠过去。

你若问我为何一眼认准了此人,一来,这人身上穿的衣服针线十分一般,但凡娶了好媳妇的男人不可能穿出这等次的衣服,且衣摆上沾着一些泥泞和胭脂,大约很久没洗过,这天底下有哪个好老婆肯让自家相公干这种事情?二来,这人性子火爆,动不动就丢粗口,都是骂娘的话,肯定是女人堆里呜呜咽咽的声音听多了,动不动就得恐吓她们。三来……我看他兜里的钱快输光了。

那大老爷们察觉我凑到了他身边,很警惕地瞧了我一眼,不动声色挪开了点位置,不知心里把我想成了什么人。说实话,这人身上好大一股味儿,本姑娘也非常嫌弃,耐着性子等了两局,他钱包里最后几个铜板输了个精光,就要一边骂娘一边离开。

我看着时机不错,正要压过去与他说悄悄话,腹稿都打好了,我就这样说:大爷你是前半夜不旺后半夜旺,这样便走了多可惜,我这里有三十两银子,跟你坐一笔买卖,你若能帮我弄到两张妙龄少女的元木……

结果那厮冲着地板呸了一声,一口痰险些呸在我鞋子上,听他道:“老子这两天杀猪的钱都输完了,回去家里那婆娘准跟我干架,娘的真背!”他自个儿骂完,还顺带斜视了我,那眼神就是怪我站在他傍边给他带来晦气。

你其实是屠夫啊!

我赶紧缩脖子,脚底抹油去了另外一桌,那一桌的气氛有些紧张,好像到了什么关键的时候,待认真一看,原来是两个男子在那儿一对一赌,一边是玉冠白面的公子哥,另外一边则是个身材消瘦衣服灰扑扑的书生,手握着拳头一直放在嘴巴下断断续续地咳嗽。

生病还来赌,真是不要命。我看着那书生的侧影摇摇头,替他叹了口气。谁料这人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的,恰巧在这时扭头,两人的视线就撞了个正着。四四方方端端正正的一张脸,除了有些病容的蜡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凭我行走江湖多年的亲身经验!

这厮绝壁是易容的!

他瞧着我的眼睛,咧嘴笑了,“你过来。”鸡爪一样的食指指住我的鼻子,说完还对我勾了勾手指。

本姑娘哪里是这般随便的人?

但经不住那些随便的观众的折腾啊,那人的话刚落下,就有人七手八脚把我往那火坑里推,还带起哄的。等我使劲挣脱开这些多管闲事之人的胳膊手肘之时,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病书生的面前。

天地良心,不是我要过来的!

他看着我笑得挺欢实,挪出了半张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还想走,因着这人披着人皮面具的笑脸太假,让人忍不住又想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的歌谣,可道是他那一双鸡爪的力气十分之大,扣住我的手腕,我“诶哟”一声,就给乖乖坐了下去。

只见他笑颜如喇叭花,对着我说:“瞧你就是个没赌过的,都说傻人有傻福,在下今日就要试试这老话说得准不准。”他也不等我翻毛抢,扭头又对着对面那公子哥笑得实诚。

嘿,我的确没赌过,但这跟傻人有傻福有半个铜钱关系?!

对面的公子哥则笑得跟朵君子兰,瞧他的衣着打扮,应当青城山上的人,他道:“那就请贺老板先开吧。”

被叫做贺老板的这位仁兄低头,笑眯眯凑到我面前,小声说:“帮我把那两张牌翻开来。”

我虽看不懂他们在玩什么,可看得明白这一翻不是赢就是输,也看得清楚贺老板赌桌上的筹码,忍不住好奇先问:“你们赌钱还把银票塞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