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许医生护士私卖从病人身上“克扣”来的药品,各个医疗科室“克扣”的药品统一上缴,退给中心药房回收,再转卖给医院,医院给予“退药”奖励。
奖励金额是按“退药”药品的价格计,药房得10%,医疗科室得30%,医院得60%;退药程序是:各个科室护士长在每月底收集“克扣”的药品送至中心药房,中心药房组长收集并统计上报财务科,财务科制表后上报院领导审批,再按药价的40%金额下发到中心药房,由组长把30%分发给各“退药”科室。药房10%自留私分。
比如两位病人因为做ct需要造影剂,各花200元购买了1瓶造影剂。事实上1个病人实际需要使用的造影剂往往只有半瓶,通常情况下两个病人应该是各用各的,做完ct会各自剩下半瓶无法继续使用只能丢弃的造影剂。发现退药可以换钱后,医院则照常要求这两个病人花钱购买2瓶造影剂,可实际使用时则只打开其中1瓶造影剂。这样两个病人做完ct后会剩下1瓶包装完好的造影剂。也就是说,2个病人共花400元购买的造影剂,有1瓶200元的造影剂实际上被截留,随后通过‘退药’的形式变成了现金,再以‘输液费’发放。”
这笔所谓的“输液费”是交由每个病区的护士长统一分配的,没有“退药”就没有钱拿,总之是退药越多,发的钱也就越多。
这样的政策施行之后,这退药之风就在人民医院大行其道,参与此事的人想方设法采用各种各样的形式,瞒天过海克扣药品:“化整为零”:一瓶胰岛素,本来是一个病人使用的,每个病人各自使用各自花钱购买的胰岛素。为了节省药品方便“退药”,现在几个病人合用一瓶胰岛素,剩下来的胰岛素则成了“退药”。
“吃空额”:病人在住院期间,特别是一些病情不那么危重的病人,有时候会因为有事而暂时请假离开1~2天。按照常理病人不在医院期间,应该是无需用药的,但药照样开出。
“打时间差”:因为电脑统计原因,当天专科病人以及出院或者死亡病人统计的药品有时候会有重复或者多算,但只要病人不提出或者不清楚,这些列入清单的药品同样成了“退药”。
“加减法”:医生的处方上列明了用药的品种、剂量。比如某药当天需要用5瓶,结果只在病人身上使用了2瓶,剩下来的3瓶同样成了“退药”。
这种事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毒瘤,但作为科室主任,你还不能不参与。如果不参与,装清高,那就是不合群,就会逐渐的被周围的人孤立。因为你一个人的行为,很可能会破坏医商之间的合作关系,从而影响到大家的利益。
身处在这个利益集团的最底层,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更不要妄想去掀翻这个集团。想要好好的混下去,就得按上面的规矩办事,谁坏了规矩,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被人打压的对象,最后把你踢出这个集团。
这不是个别的现象,也不是人民医院的独有的特色,而是制度的问题,是全社会的问题。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医患关系恶劣的条件下,想要做的一身正气那是说笑,不参与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的是不可能的。
潜规则,永远都是杜绝不了的。
这种事不只是医院,所有的行业都是如此。潜规则从定义上可以说是潜在大家又都认同的行业规则,这个规则不能拿到明面上,但是离了肯定办不成事,这也和中国人的思考方式有一定关系。
有一个古代的笑话很是说明问题:一农夫清晨早起耕田务农,途经一片林地时惊起一只神鸟,此鸟伴七色彩虹飞向天际。农夫寻神鸟起飞之处,光芒隐现,近寻,见有七枚闪着金色光芒的凤凰蛋。农夫想:“自己乃一凡夫俗子,不应享有神物,应该献给皇帝”。于是将凤凰蛋送到县衙,由县令转为奉上。县令留下一枚凤凰蛋将其余的送到府衙-丞相府,丞相留下一枚凤凰蛋后将所剩最后一枚凤凰蛋献奉给了皇帝,皇帝甚喜,赏赐金元宝一个。丞相将金元宝换成银元宝下赐,于是金-银-铜-瓷,最后农夫得到的是一个泥塑的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