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里,郁老爷的叙述,变得越来越艰难了起来,但他还是坚持着,讲了下去。
“没错,那个命令,是我最终同意的。你的母亲,也最终,死在了郁家众人的剑下。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父亲抱着你母亲的尸体,仇恨地望向我们的眼神。后来的那几年里,只要我一闭眼,就会浮现出那个仇恨的眼神。你父亲最终离开了郁家,带着你母亲的尸体。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了。我们也派人出去寻找过,但始终一无所获。”
“是的,我还是失去了我的儿子,永远地失去了。有时候我也会反思,当年我的做法,是否太过轻率武断了。可是,面对身中魔气、无法可解的人,那是最理智的做法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儿子,也跟着沉沦啊!”
“可可,你认为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郁老爷抬起头,望向了可可。
可可已经完全听懵了,事实真相带给她的震撼,已经完成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父母竟然会有这么复杂纠结的过往。她木然地望着郁老爷,愣愣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她的头脑现在还是一团混乱。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从前会对你那么冷漠了吧。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有错的是爷爷,是爷爷不敢面对你。因为只要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你的父母。想起那场令我心痛的悲剧。所以我总是,下意识地避开你,避开看到、听到,一切跟你有关的事情。可是由于我的不愿面对,却导致你一再受了那么多的苦,呵呵,爷爷真是错上加错啊!”
可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竟然看到,她那向来刻板严肃的爷爷,竟然流出了眼泪。
“爷爷……”
“所以在我一听说。你因为邪恶力量附体,被光明圣殿从洛加学院带走之后,我顿时就坐不住了,动用空间传送,连夜赶来。我仿佛看见了你母亲悲剧的重演。你母亲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要不是因为魔气侵体,她会是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亲。但是,因为魔气的侵蚀,一切都毁了……所以,可可,我真的不希望你母亲的悲剧,在你身上重现。要是被邪恶的力量吞噬。你的人生就全毁了。”
“爷爷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待你回复之后,重回郁家,爷爷保证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爷爷会好好弥补你的。”郁老爷真诚恳切地说道。
“我……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嗯,爷爷会在这里陪着你的。待副掌殿为你清除妖植过后。亲自带你回家……”
可可重新被带回到了她的小牢房里。她抱着双膝,靠着墙角,陷入到了无尽的沉思中。
爷爷的叙述反复在她耳边回响,她觉得自己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难受。汹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原来经历了那样的磨难。可是,爷爷站在理性的立场,不能指责他的所作所为就是错的。要怪,就该怪那该死的魔气。
哭够了之后,可可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蔷薇法杖。她不相信那给了她新的生命的荆棘之心是什么妖植,她现在很清醒,她有自己的判断。
“荆棘、蔷薇,你们到底是什么啊?求求你们快点给我一个答案好不好!”
她将脸上还挂着的一点泪水,涂在了法杖顶端的蔷薇花的花瓣上,没反应。
又涂了点口水上去,还是没反应。
忍痛咬破手指,抹了点血上去,依然没反应了。
可可都快要抓狂了!
心力交瘁的可可,抱着蔷薇法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仿佛变成了一株真正的荆棘蔷薇,有着茂盛的藤蔓枝叶,绚丽的花朵。
醒过来后,可可似乎多了些感悟。她向蔷薇法杖,伸出了手,重新握住了它……
可可闭上眼,在自己意识里重新想象着刚才自己梦中,那株荆棘蔷薇的样子。最开始只是大致的植株形态,到后来,她意识里的画面越来越细致,细致到每一片叶子、每一条触须、甚至是藤蔓上的小刺,都清晰无比。重主要的,是那一朵怒放的粉色蔷薇花,巨大的花朵,娇柔艳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