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倒也不是假的伤口,是这具身体上本来就未曾消退过的伤,只是之前一直被掩饰,而现在拿去了这层掩饰而已。
织羽樱奈真不痛,只能配合哼两句。
可是有一种痛,叫做忍足侑士觉得她痛。
一直听着忍足侑士叨叨的实在脑袋晕,织羽樱奈刚想重申自己不疼又听见他说:“银座街口的那家点心店还记得吗?我记得小的时候你最喜欢吃那一家的水信玄饼了,现在又快到赏樱的季节了,这两天我去给你看看,说不定能买到樱花的水信玄饼。”
水信玄饼。
吃的。
她微微的点头,细声细气:“好。”
药差不多快要涂完了,忍足侑士无意一抬头却发觉自己的搭档表情有点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把向日岳人吓了一跳。
忍足侑士去摸他额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头汗?”
向日岳人僵硬的笑了一下:“没什么……”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明知道和自己没关系,向日岳人就是忍不住心虚,只怪放着医疗用具的柜子玻璃实在擦得太干净了,乍一看到上面反射出的人影,把他给吓了一跳:迹部景吾站在门外,不知道站多久了。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向日岳人纠结了老半天,最后决定继续装作没看到:既然本人都不进来了,他也实在不必多这个事儿,涂个药围这么多人……不太方便。
其实他更怕的是场面尴尬。
忍足侑士不放心的追问:“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也伤到了?”
织羽樱奈掩上自己的衣服:“没有。”
活动了一下一直没动的手腕,她忽然的想起来:“待会就要上课了,你快赶回去吧,我没什么事,真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不然呢。”
迹部景吾听不下去了,推门走进来:“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是请假吧,冰帝没有要求学生要带病上课。”
忍足侑士握着杯子的手一动,向织羽樱奈笑了一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织羽樱奈唔了一声:“学习暂且不说,可是我的工作怎么办?”
“这几天暂时就不用来了,等你好为止。”
顿了一下,他补充:“就当带薪休假。”
“这么好的?”
迹部景吾额角一抽:“我难道有那么不近人情么?”
慈郎小小声在后面说:“有。”
她接过忍足侑士递来的水,温度刚刚是适口的温度,不烫也不热:“谢谢。”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宜再多走动。”
好危险的气氛,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早就退到了幕后,当人肉背景。
迹部景吾说:“我待会送你回去吧,公车电车太挤。”
现成的便利没有推拒的道理,织羽樱奈很快答应:“那就谢谢你了。”
新出智明找出了一些药膏,新伤加旧伤,总要用点药才能好:“这些,织羽同学你带回去记得按时涂,不然留下印子就不好看了。”
迹部景吾问:“会留下疤痕吗?”
新出智明回答:“注意一点,不要碰水,很快就会好的。”
迹部景吾拎过了袋子:“谢谢,新出医生,那,现在我送她回去。”
“嗯,迹部君,那就跟你们再见了。”话刚说出口新出智明又摇摇头:“算了,我是医生,这种情况下的见面还是不要再来了。”
把几个人送出保健室,新出智明不放心的嘱咐:“一定要记得按时擦药啊。”
向日岳人拉着慈郎找机会开溜:“那个,刚才班长发来信息,说要开班会……我们先走了!”
迹部景吾说:“那你们去吧。”
等两个人跑了大老远,迹部景吾忽然的想了起来,他们两个分明就不是一个班的。
“侑士?”
迹部景吾脱口而出:“忍足你……”
织羽樱奈有些诧异的晃了晃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顺着握自己的手看过去,阳光正照过来有些刺眼,忍足侑士背对着光,脸上笼罩在一片光雾里,她眯着眼看得有些不真切:“怎么啦。”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忧伤,泛着光的镜片遮住眼睛,忍足侑士伸手把它摘下来,视线不再有任何阻隔:“小奈,对不起。”
他静静地凝望织羽樱奈:“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没在你身边。”
她体察心意的说:“我们一定会去警告二之宫,让她以后不要再散布这些谣言!”
“这个嘛,看你们自己心情了,我可没那个闲空去管这些小事。”织羽樱奈走到早已经摆好的三角架前,伸手摆弄了一下单反的镜头,然后不小心弄坏了镜头:“牌子不错,有手机吗?”
美奈子连忙掏出自己身上的手机递过去。
织羽樱奈感兴趣的拿着看了看:“都已经七啦,最新款哦。”
她真心实意的称赞:“你真有钱。”
“您想要拿去就行!”
织羽樱奈吃惊:“这么大方啊?”
美奈子打碎牙往心里咽,满脸堆笑:“只要您喜欢就好。”
“啧啧,你可真是爱讲客气,”织羽樱奈把手机放回美奈子手里:“这个手机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我不喜欢。”
她掸了掸美奈子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轻声细语:“我啊,从来都不用别人碰过的二手货。”
美奈子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如果换成是别人也就算了,就算织羽樱奈会点功夫,可原来她们几个也不是没干赢过以弱胜强的架。暴脾气上来赌运气来打个一场,输赢或许还能五五分。可面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回想起被扼住咽喉的场景,美奈子就惊惧不已。
织羽樱奈刚才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地方是自己选的,亏也得自己咽下去,美奈子鼓起勇气:“请问您怎样才肯放我们走?”
“啊?”
织羽樱奈讶异:“我什么时候有说过不准你们走?现在不是门被锁了出不去嘛。”
她眯起眼睛:“难道说你们还有钥匙?”
五六个人慌成一团:“没有没有!”
看来这确实是唯一的两把钥匙了。
“现在是大家没办法出去,不是我不肯放你们走,知道吗?”
“是是!”
织羽樱奈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托着腮,地上还跪伏着六个女生,跪坐的老老实实,只是姿势有点僵。
几个女生平时都恶霸惯了,可是现在却一个个的都温驯的不得了,丝毫看不出从前叛逆的影子。
“诶,美奈子啊,”她叫的很亲热,却让美奈子遍体生寒:“你们之前把我叫到这来,是想拍那什么对吧?”
明知道对方不会信,可也绝对不能这么轻易承认:“不……不是……”
“我觉得是也没关系啊?”
她认真提议:“你不就是想让我脱光了拍那种,艺术大片嘛!我懂我懂,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拍一拍……我看看,这个角度就很不错了,显得脸白。”
织羽樱奈把椅子挪到窗户斜对角,那里正好有光斜斜地照进来,打在她苍白的过分的皮肤显出一种非正常的白皙。
“这下好了,这个角度显得下巴挺瘦的。”她思考下一步:“不过现在好像还少了点什么……还得有个剧本。”
新建的房屋连基本的装修都没准备好,地面还裸着,也没有铺木地板。几个人一直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只觉得膝盖都要废了。
她们平时哪里这样吃苦过,就是跪坐也有柔软的坐垫,可现在也不敢吱声。
“有了!”
织羽樱奈一拍手:“看我这记性不好,都忘了你们本来就有剧本的,说说,你们之前打算怎么让我演的?”
美奈子紧咬住牙关:“您想多了,我们……”
“说!”
织羽樱奈说变脸就变脸,伸手又要来捉脖子,吓得美奈子直接栽倒,恐惧一下子涌上来,她眼泪直掉,脑袋里一片空白:“我说我说!我们之前想剥光你的衣服然后拍短裸体录像带和照片曝光让你滚出冰帝!”
空气一下子沉默。
全说出来了,美奈子心里想,完了。
“哈哈哈哈哈……”织羽樱奈不怒反笑:“不错不错,我看你年纪轻轻却很有当编剧的天赋,虽然剧情狗血老套却懂现在观众吃肉的心理,还算有可取之处。”
“不过,这个剧本得改改,创不了新,就得讲究细节,我来帮忙润色润色,怎么样?”
她的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轻叩着,一下下全叩在几个女生心上:“首先,女主要凄惨,要特别惨,突出可怜,你们下手的时候就得重点,轻了,可就没效果了。这里刚好有根教鞭,把它拿着。打人的人就……干脆就美奈子你吧?反正你经验十足不是么。”
都到这个地步,美奈子已经清楚织羽樱奈想干什么了,慌忙摇手拒绝:“我,我不行的。”
织羽樱奈顺水推舟的答应她:“既然打不了人,那就挨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