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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东海内乱(1 / 3)

苏定城喉咙咯咯的作响,蓦然一张口,居然生生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次,他真正气绝身亡!

而远处的外城,却亦已然传来了一股子的杀伐之声。百里聂那一双眸子,渐渐深邃。

苏定城,当真是可笑之极。

他如此心思,却将所有的心思,都是放在自己身上。

却不知,那顾厉何尝想过为他苏定城撑腰?

至始至终,顾厉均是存心吞并。

借着苏定城内应,攻入这青州城中。

将这青州城中百姓,这样子纷纷屠杀,一个不留!

只怕顾厉双眼之中,已然是流转了森森狠意,杀意滔天了。

他鄙夷的扫了苏定城一眼,心里只漫不经心的想,死不足惜!

苏定城,始终也不是什么大将之才,见识、手腕也不过如此。若非因为他是苏家子孙,若非时局如此,若非妻族助力甚至宣德帝的有意扶持。到最后,是洛家故意设计,造就时势。可这一切,反倒令人觉得可笑起来,令人不屑一顾。

百里聂忍不住想到了洛家那个小妮子,洛缨那日献宝也似将自己计划说给自己知晓。

想来洛缨必定也是笃定,纵然自己知晓了这么些个事情,可是那也无可奈何。

可洛缨却并不知晓,她亲手缔造的一颗颗的棋子,并不是那么有用。

苏定城的野心,也不过好像是海上的浮沙。

那风儿轻轻的一吹,顿时也是烟消云散,再难觅踪迹。

那个小女孩儿,可能当真是有着几分宛如鬼魅的聪慧,却并不知晓,这世间种种,并不是困于斗室设想那么简单。

洛缨年纪小,身子骨弱,常年养于院子里面。

这个小妖孽,很快就会发现,所谓世事,绝不像是她过家家那样儿的简简单单的。

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浮起了青麟,瞧着青麟那艳丽动人的面容。

这世间之人,各自心存算计,唯独眼前女子,是属于自己的唯一牵挂。

那缕缕柔情,常存于心,将自己死死的束缚住。

唯独她,是自己最心爱之物,最爱惜的东西。

而百里聂却不觉轻轻的仰头,沉声:“东海逆贼来袭,我与君等,共抗贼寇!”

他任由脸边乌黑的发丝,轻轻的拂过了脸颊,而此刻城外,顾厉面颊却翻腾了浓郁的恨意。

他的心思,和百里聂所猜测的也是差不多了。他心里冷冷低笑,苏定城这个中原人,凭什么会觉得自己乖顺听话,由他随意的使唤,任由糟蹋。

顾厉想着石舒叶,心尖不觉涌起了一股子的恼怒。

他对石舒叶,可谓忍无可忍了。石舒叶是个愚笨、无知的人。正因为石舒叶,自己受他节制,乃至于东海局势大变。

若不是石舒叶,自己也不会容百里聂如此算计,一一图谋。

眼睁睁瞧着百里聂收复燕州,安抚定州苗民,借机除掉李玄真,已成气候。

如今这正是大好机会,不但能占据青州城,更能趁机除掉百里聂这个妖孽。

就算这次,自己违令出兵,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此刻,迎接他的,却是青州城那严阵以待的兵马,令得顾厉微微一愕。

他轻轻摇头,瞧着那城墙之上,那么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这是顾厉第一次瞧见百里聂,可是只是一眼,便笃定眼前之人,便是那风华绝代的龙胤皇子。

他眼中郁结了浓郁杀意,恨不得冲锋陷阵。

耳边却是听着副将极为急切的嗓音:“将军,如今对方既然已经是悉心准备,我等兵力,不足以攻克青州城。”

“且,百里聂十分的狡诈,必定是会成心用计。探子回报,如今更有兵马现身于我等身后。”

“若再不撤,只恐怕是会身陷囹圄!”

那字字句句,却也可谓是极为急切!

顾厉心中充满了恼恨,知晓确实如此。

且此刻自己纵然是撤走,只恐怕也是会损失严重,损兵折将!

他从来没有如此不甘,而这一切,都是拜百里聂所赐。

顾厉狠狠的盯着百里聂,一时之间,竟似想要将百里聂这样儿生吞活剥。

总有一日,自己终归会将这长留王脑袋斩了下来。

然而百里聂却显然极为大度的,他手指轻轻的拂过了唇瓣,嗓音柔柔,轻轻说道:“吩咐下去,今日别的什么人都可以杀,一定要留顾厉一条命。”

他的宽容大度,让青麟在一边抖了抖。

只恐怕百里聂的宽容大度,是没那般好受用的!

定然是,有更多算计,等待着顾厉去做棋子。

然而青麟轻轻的抬起头,不在意笑了笑,这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就是。

这么一场青州的骚乱,由着百里聂的大获全胜就此告终。

明眼人无不都清楚瞧出来,青州的苏定城,以及东海的顾厉,不过是成为烘托百里聂神圣光环的挑梁小丑罢了。

顾厉损兵折将,而苏定城更是没了性命。

然而这一场风波,其中余韵,却未曾消除,犹自翻腾血腥暗涌。

东海,睿王府邸,石舒叶却轻轻得皱起了眉头。

却也是心事重重。

他知晓自己如今掌握兵权,却不能如睿王那样子得服众。别的人也还罢了,可是顾厉却是绝不会顺之!

就连这一次,顾厉私自出兵,他也迟疑未决,未曾按军法问罪,只怕会引起兵变。

却未曾想到,顾厉非但不领情,反而是四处造谣,只说是因他石舒叶的出卖,故而损兵折将。

石舒叶心中不觉郁结了一股子的火气,只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故而也是隐忍未发。

然而此刻,听到下人耳语,只说一名特殊的访客到来,石舒叶也是面色一变。

他略做沉吟,最后让那人进入。对方竟然是如今百里聂的心腹,并州将军白采君。

从前,两人私交不错,颇多来往,甚至互赠礼物。

睿王石诫也是知晓两个人的私交,并无任何阻止。

毕竟在石诫瞧来,苏定城有不臣之心,而白采君是苏定城的弟子,又与苏家结亲。

说来,暂时也是同一立场。

石舒叶冷冷说道:“白郎君,相交多年,我都未曾想到,原来你竟然是长留王百里聂的人。”

白采君也轻轻的柔缓言语:“殿下之心,冰清玉洁,我等自然愿意追随。”

石舒叶盯着他:“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来此,莫非居然诚心要做说客?“”

他甚至有些佩服白采君的胆色,纵然是有些私交,难道自己还会为了私交而纵情不可?

白采君急切说道:“石兄,你我相交,我知道你的秉性。你生性温和,不爱与人争执,其实你并不赞同,东海睿王背叛朝廷的,是不是?”

“既是如此,何妨弃暗投明,做最正确的选择。”

“长留王殿下是个宽厚的人,他不是那等,不能容物的人。”

石舒叶却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再说了!”

他略顿了顿:“我自然是相信,你来是为了朋友之情谊,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也相信,能让你白采君如此推崇的长留王百里聂,一定会是一代英主,能容我石舒叶。可就算是如此,我也是绝不可能背叛睿王。”

白采君急切的说道:“为什么啊,你为何这般糊涂,这样子的傻?你既然是生性温厚的人,你本不该沾染这么些个事情。就算你不肯归顺朝廷,只盼你也不要助纣为虐。”

石舒叶的眼中,渐渐浮起了回忆之色:“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超然脱俗。小时候,我家贫如洗,受尽白眼,作为石家旁支,却备受族人欺凌。是睿王殿下,出手襄助,提拔栽培。我母亲染病,也是他花钱送药,连丧葬钱帛,都是睿王所赐。他对我,真的是有大恩大德。如今,我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就算他失利于京城,我定要为他守住东海。无论如何,总不能让睿王一无所有的。”

白采君的一颗心,却禁不住慢慢的,一点点的往下沉。

石舒叶的秉性,他是清楚的,如此一来,他当真是心如磐石,绝对不会更改。

石舒叶瞧着他,眼神渐渐流转了一股子的狠意。

“各为其主,你当真不该来这儿。”

他死死的盯着白采君,眼底深处,竟不自禁的流转了一股子杀意,却也是有着一缕犹豫。

正在此刻,他的妾室楚翘却盈盈而来,温柔而秀丽。

楚翘是石舒叶的爱妾,她是江南女子,温婉可人,有着那么一双会说话的眼珠子。

如今她因为见开了客人,故而不觉备好了清水茶点,以供享乐。

江南女子的温柔以及这清茶糕点,化解了石舒叶胸中杀意,反而浮起了从前的知交朋友情分。

“今日你走吧,以后咱们战场上各为其主,便是绝不会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