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也面上浮起了尴尬之色,仿佛她也是没想到,居然是听到了这样子一桩事情。
“怎么居然有这种事情,瑶黄,这区区补汤是小。可是你若是说谎,毕竟会有流言蜚语,损及女儿家的清白。若是如此,我也是饶不了的。”
说到了这儿,周皇后面颊之上,也仿若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而瑶黄也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顿时不觉凄然说道:“奴婢是个卑贱的人,怎么敢说话。实则此刻,只怕那两个人还在——”
说到了这儿,瑶黄脸颊红了红。
在场贵女听了,都禁不住暗啐了一口。也是不知晓哪里来的野鸳鸯,居然是如此饥渴,居然在这里厮混。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也是没有将陛下和娘娘如何的放在心上。
如此行径,当真是令人不能轻轻饶了去。
瑶黄接下来说的话,嗓音极小,却让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是,是昭华县主的帐子。”
此言一出,在场女子脸色也是顿时变得极为古怪了。
怎么又是元月砂?偏生就是元月砂的事儿多,一件接着一件。
这些个种种事情,都是让元月砂给撞见了。
不过也有人觉得,倘若是元月砂,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了。
毕竟元月砂是南府郡出身,身份十分的低微,也是算不得多高。
那正正经经的礼数,元月砂也是没有学过。
既然是如此,元月砂不知廉耻,淫贱如斯,与人私通,这也似乎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这女子无知起来,连陛下的脸面都是可以拂了去,既然是如此,她自然也是可以做出别的更荒唐的事情出来了。
周皇后眼底深处流转了一缕冰冷,唇中言语却也是柔柔:“你可不要胡说,万一不是昭华县主。你这个奴婢一句话,可是毁去了人家县主清清白白的名声。如此重罪,你可是担当得起?”
然而这软绵绵的口气,实在也不像是呵斥奴婢,阻止奴婢的样儿。
说到底,周皇后说的这些,那也不过是场面话儿,做不得真,不能作数的。
苏樱却忽而说道:“是了,皇后娘娘,既然这宫婢无端端的这么说了,那就去看一看。倘若不是昭华县主,也能还她清白不是?不然,这样子让人胡乱一说,以后只怕她名声,是会更加的不清不白。”
苏樱也是极想要瞧瞧,这个无耻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元月砂。
她不觉笃定,就是元月砂。今日周世澜为了元月砂这等货色,居然是羞辱了自个儿。元月砂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自己因为元月砂就要招惹这份羞辱?苏樱可是不甘心,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觉得就是元月砂跟人偷情,偷情的对象就是周世澜。
更何况除了报复,苏樱也不笨。
她可是聪慧伶俐着呢。
上次在宛南别院,元月砂死死的咬住了萧英,让宣德帝面上无光,一点面子都是没有了。既然是如此,宣德帝又怎么会不记恨在心,对元月砂十分厌恶。
周皇后的亲妹妹,范蕊儿的亲娘周氏让元月砂给斗死了,周皇后心里面又怎么会没有疙瘩?
宣德帝嘴上不说,周皇后面上大方。可是聪明的人,就应该猜测到他们的所思所想,种种的算计。陛下与皇后不方便说,不能够说的,自然也是应当由些个极聪慧剔透的人儿给说出口。
苏樱聪明,别的人也是不笨。
在场的女眷,也是纷纷开始言语了。
“是了,苏家阿樱说得对。昭华县主好歹也是朝廷的县主,若真的做出了些个不堪之事也是罢了。可是倘若她是清清白白的,只怕,只怕却也是让她受了委屈。”
“这等贱女,皇族秋猎,她居然也是胆敢与人私通,做出了种种不堪的行径。如此品行,自然也是要将这个人给闹出来,以示惩戒。否则,龙胤的规矩,岂不是让这等轻佻狐媚子给弄坏了?”
“娘娘身体虽然是有些不适,可是对于此等狐媚,那可是决计不能纵容啊。”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
周皇后盯住了宣德帝,瞧见了宣德帝面色有些阴郁。
周皇后心知,宣德帝是心里面生怒了。
旋即,周皇后却也是对张淑妃使了个眼神,张淑妃懂了,顿时娇滴滴的说道:“陛下,不如我们去瞧瞧。”
宣德帝冷笑:“那倒是要去瞧瞧了,是何等女子,居然是如此不堪。”
周皇后松了口气,旋即,垂下头去了,不觉笑了笑。
如此一来,这倒是极好了。周皇后内心之中,不觉涌动了浅浅的舒坦与快意。
她故意让瑶黄没有提及,那奸夫是宣王。
元月砂啊元月砂,你原本就不该得罪陛下。
周皇后侍候宣德帝多年了,对宣德帝也是极为了解了。
宣德帝,那素来也是谈不上如何的大方,不是那等宽宏大量不会与你计较的厚道君主。
没刻意算计,拿你的错处也还罢了,元月砂居然还主动撞了过来。既然是如此,宣德帝定然也是绝不会饶了元月砂的。
周皇后这般想着,唇角冉冉的笑意却也是不自禁的越发加深。
然而她却也是并未留意到,方才垂眉顺目的瑶黄,如今却也是一步步的悄然退后,渐渐消失于人流之中。
瑶黄唇角,同样也是泛起了浅浅的笑容。
皇后娘娘以为今时今日,元月砂出怪露丑,所以赶着上着,想要去看看元月砂的一番丑态。
只可惜,皇后娘娘过一会儿,一定不能看到自己想看的。
她想着长留王殿下给自己许下的丰厚奖励,美好未来。事到如今,也是时候,让自己这个叫瑶黄的宫女,从世间消失掉了。
至于接下来的这副好戏,瑶黄也是无福瞧见。
仔细想想,倒也是未免有那么几分的可惜可叹。
不过,倒是是时候,让自己就此离去。
而人群之中的李惠雪,面色也是禁不住白了白。此时此刻,李惠雪的心思,竟似和苏樱差不多。
她觉得,元月砂必定不贞,而这个不贞的对象,却也是周世澜。周世澜必定是碰过了元月砂,沾染过了元月砂的身子了,所以才会对元月砂这般的好,一心一意的相待,甚至为了元月砂对自个儿也是如此的残忍。
可是,可是这么多人过去,阿澜也是会被毁了去的。
李惠雪一颗心砰砰的跳。
她已经笃定那个奸夫就是周世澜了,可是,可是这阻止的言语却偏生说不出来。
因为她胆小怕事,不敢这么说,怕别的人记恨自己。
再说了,她这样子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怎么能有那么大胆子,得罪这么些个不该得罪的人呢?
她身子忍不住酸溜溜的想,要是周世澜清清白白的,不去招惹元月砂,也是不会被人盯上,乃至于最后竟然是生生闹了个身败名裂。
这样子想着,李惠雪也是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借口,并且很是满足了。
而宣德帝这边移驾的消息,却也是迅速而隐秘的传开了。甚至于,连猎场那些个贵族青年也是无不知晓。
百里冽收了弓,若玉般的脸颊却也是不觉沉了沉,一股子恼恨之意却也是涌上了心头。
那个女人,不会当真就这样子的被人算计了去了吧。
他瞧着那正中红心的箭支,面色流转了那等缕缕的冷意。
百里冽也是绝不相信,元月砂是会如此的轻佻。
可是饶是如此,百里冽内心之中,却也是禁不住流转了缕缕寒意,煞是冰冷。
毕竟,这世上算计元月砂的人,也是多了去了。
耳边却听着百里昕不屑说道:“这等南府郡出身的野丫头,做出了这么些个事情出来,那也是一点儿都是不奇怪。”
这么多年了,百里冽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习惯了百里昕的懦弱愚蠢自私。
然而这一刻,他内心蓦然流转了一缕难以形容的恼恨,而这股子的浓郁厌憎,使得百里冽死死的捏紧了弓柄。
百里昕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百里冽一眼,悄然打探百里冽面上的容色。
百里冽脸上掩饰不住的关切之情,令百里昕容色微冷,却也是越发恼怒。百里冽这般冷玉做出来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去关心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