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砂顿时觉得背脊一寒,只觉得自个儿全身的毛都是要生生的炸起来来了。
百里聂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这么一副心心念念,要嘴对嘴喂药的德性。
“殿下自重,你,你不要过来——”眼前不断放大的俊容,越是近些来瞧,却也是越发焕发了惊心动魄的魅力。
唬得姜陵在一边身躯一抖,吓得扭过脸去,心中却也是一阵子的嘀咕。
老聂是不是憋太久了,如今是如此不知廉耻,热情似火。一股子对元月砂的愧疚油然而生,不行,自己也应该为元二小姐阻止这个流氓。
元月砂美眸之中除了恼怒却也是顿时不觉流转了森森寒意,倘若百里聂如此的不知羞耻,非得要亲自己的唇,用舌尖顶了那枚药丸过来。
她不会客气,更绝不会轻轻巧巧的饶了这登徒浪子,无耻小人。她会张口就咬断了百里聂的舌头,必要时候,便是重伤这长留王也再所不惜。
自己不是可以随意调戏的宠物,纵然百里聂是中辰殿下,又姿容绝美,那这轻薄也是无甚分别。
那漂亮的脸蛋越靠越近了,元月砂因那杀意和恼意交织,已然是绷紧了身躯。
眼瞧着只差一点,百里聂就要香到了元月砂的唇瓣了,蓦然元月砂却惨叫了一声。
咔擦一声清脆的声响,却是百里聂按住了元月砂的手骨,为元月砂接好了手臂。
也因如此,惹得原本要拧百里聂衣衫领子的姜陵赶紧住手。百里聂将唇中那颗
“药丸”轻轻的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去,笑眯眯的:“这是桂花糖,如此一来,也引开了元二小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将断了的手臂给接好了,你本殿下是不是既温柔,又体贴。这个游戏,是不是既禽兽,又香艳,还十分有趣。”姜陵和元月砂都在内心之中,不约而同的对百里聂唾弃。
百里聂却无视元月砂因为被戏弄而想要杀人的脸色,很不要脸的轻轻柔柔说道:“元二小姐,那也是不必因此太感动。”他嗓音清润而柔和,仿佛薄薄的酒,微微有些个凉丝丝的味道,却不自禁有些醉人了。
“阿陵,快将桂花糕拿过来,给月砂姐姐压惊。”元月砂心中忍不住冷笑,更似有说不出的恼恨。
百里聂用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送到了元月砂的唇边,轻轻的晃了晃。
这儿的桂花糕虽然是十分的香甜,可是元月砂竟似毫无胃口。她是喜爱甜食,可是百里聂亲自喂上来的东西,元月砂却也是毫无胃口。
然而百里聂却分明是极为执着的性儿,虽被元月砂拒绝,却也好似不会瞧人脸色,温温柔柔的笑着,这样子喂食。
元月砂迫不得已,只能咬了一口。这蒲红英院子里面的桂花糕,果真是又香又软,十分的美味。
元月砂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她嚼了嚼,蓦然一股子苦味传来,吃到了桂花糕里面别的东西。
百里聂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比上了元月砂的唇瓣,阻止她吐出来:“刚刚本王吃的是桂花糖,这雪莲丹是放在桂花糕儿里面的。这对元二小姐的伤势,可是大有好处的。”元月砂瞪大了眼睛,无比恼恨的盯住了百里聂。
百里聂无视自己的恶劣,一番温柔体贴,万分和顺的模样。
“哄小孩子吃药,大人总是要费尽心思。这苦苦的药,和着香甜的糕点一块儿吃,那便也是没那般苦涩了。”元月砂慢慢的咽下到了肚子里,百里聂就算很恶劣,可是终究还是救了自己一回。
那雪莲丹果真是具有着极为神奇的妙用,入了肚子,顿时化为一团暖洋洋的滋味。
甚至连四处冲撞的真气,渐渐也是温顺安抚下来了。元月砂的面色,也是和缓了许多了。
她这生长之痛的冲击,连元月砂自己也是不知晓怎么办才好。如今百里聂的药丹,虽然是不能根治,却也是有几分缓解的用处。
元月砂心里面却不赞同百里聂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苦涩的药丹,被甜蜜的糕点包着,合着吃就不会觉得苦了。
可是苦药包在了蜜糖里面,难道不会更加苦?就好似有些人,你以为他很温暖很好,对你也很真,忍不住将一颗心交给他。
可是那个人呢,欺骗了你的感情,浪费了你的真心,羞辱你的信任。他告诉你,他对你毫无情意,只将你当做棋子,以及需要舍弃的对象。
那样子的苦涩,比起一开始就将你当做敌人,是更加的伤人的心,令人难受。
元月砂轻轻的抿着唇瓣,任由自个儿内心之中缕缕的苦涩,这般的弥漫上了心头。
她恨那个人,就如她对苏姐姐的爱,是生生世世不会变。而自己对那个人的恨,同样也是生生世世不会改。
蒲红英是青楼花魁,京城达官贵人,也是趋之若鹜。既然是如此,蒲红英的院子里面布置,却也是极为风雅,并不带一丝一毫的庸俗之情。
至于那些大堂迎客,红袖招招,娇滴滴的招揽客人上面粉头的艳俗,那更是绝不会有的。
说到院落雅致,房间干净,便算是一些官员府邸那也是不如。为增那清雅之意,蒲红英这房中也是布置了几株翠竹,养得可谓是笔直精神。
可是如今,这好端端长着的竹中君子,却也是让姜陵给生生拔了。姜陵给元月砂的手臂上涂好了药膏,又用竹片固定住,轻轻的缠了起来。
这样子一来,也没几日,元月砂的手臂就是会因此痊愈了。百里聂已经是洗过了双手,用帕儿轻轻的擦拭了手掌,旋即又举起了酒杯,轻轻的喝着那一杯清酒。
一股子熏人的醉意也是缓缓的涌上来,惹得百里聂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珠子了。
房间之中,一面光润可鉴的铜镜,照着床榻之上的元月砂。而百里聂只需轻轻的侧过头,就能轻轻巧巧的将元月砂如今的样子瞧入眼中。
这个妙龄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容易对自己生气。百里聂承认自己是故意了一些,刻意了一些。
要是元月砂本来脾气不好,容易生气,那也还罢了。可是元月砂年纪虽轻,却分明是个心计深层,善于谋算的女孩子。
就算别人得罪她了,元月砂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讨厌一个人,喜欢一个人,都不会写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子的奇怪,元月砂瞧着自个儿,却也总是很生气的。
那双漂亮的眸子,蕴含了怒火,恼恨也似的盯着自己。百里聂虽然承认,这样子的元月砂是格外的漂亮,说不出的好看。
可是百里聂的心里面,也有些奇怪,有些委屈的。故而,反而又忍不住,刻意逗逗元月砂。
就好似如今,姜陵为元月砂裹伤时候,元月砂也伸出了她高傲的兽爪,显得格外的配合和温顺,那眼底还充满了几许微妙的,却也是同样暖融融的感激。
这些,都是百里聂统统没有,想也不要想的东西。百里聂慢慢的笑了笑,唇角不觉沾染了一缕幽幽的笑容。
他每次饮酒,只会饮醉三分,将醉未醉,享受那份熏熏然的极为舒服的醉意。
纵然人生之中,那淡淡的冷意,好似从四面八方,一缕缕的浸透入百里聂的骨子之中。
有时候那淡淡的说不出的寂寞,也险些生生将百里聂逼疯掉。饶是如此,百里聂喝酒,却也是从来不会喝醉的。
他无时无刻,便是需要近乎绝对的清醒和冷静。待包扎完毕,元月砂轻盈的放下了衣袖,掩住了受伤的手臂。
她目光流转,缕缕生辉,却不觉缓缓低语:“长留王殿下,难道不好奇,月砂会什么会受伤。”一边说着,元月砂也是不觉举起了受伤的手臂。
落在了百里聂眼里,却是有着别样的味道。元月砂性子极骄傲,纵然是受伤,也是勉力忍了下来,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袒露一丝一毫的脆弱。
可是如今,却好似凶残的野兽,故意摇晃着受伤的爪子,等待着主人的爱怜。
这一切的一切,落在了百里聂的眼里,分明不觉透出了缕缕的不真实。
他心里冷冷的笑了笑,捏着酒杯,轻轻的走了过去。元月砂嗅到了百里聂身上所散发的淡淡的清酒气息。
那清酒里面添了些个桂花,更不免沾染上了淡淡的桂花香。这更使得元月砂不觉轻轻的一拢眉头,沾染了淡淡桂花酒香的百里聂更沾染了几许甜美的诱惑。
百里聂的嗓音,也顿时不觉添了几许的软和沙哑:“元二小姐,又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而元月砂另外一条完好的手膀子,却也是不觉伸手,捏住了百里聂那雪白干净的衣衫,轻轻的扯动了百里聂的衣衫。
她一派楚楚,温婉可怜:“月砂还不是为了殿下,殿下可知,萧英在欺辱贞敏公主。月砂只是为了阻止北静侯,才被北静侯一派不依不饶的姿势,硬说我是什么海陵刺客。仿若,给月砂扣上了这样子的罪名之后,月砂就是会万劫不复,再也是不能够翻身。如此种种,这都是因为,萧英要掩饰他虐待妻子,也就是殿下的心头肉,你最心爱的妹妹贞敏公主啊。”元月砂一副泫然欲泣,为之伤怀的模样。
她忍不住想,萧英对贞敏公主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纵然是心怀无比变态的**,可萧英却也是想得极为周到了,生生将贞敏公主困于此地,不容贞敏公主就此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