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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逐出京城(2 / 3)

不错,当初若不是家族没落,元原朗也是绝不会去娶韩氏。韩氏算什么,她不过是个商女,身份卑微,气质粗鄙,而且私底下居然还做贩卖私盐的勾当。

要不是为了钱,元原朗才不会娶韩氏那等女子。况且进门以后,韩氏总是冷冰冰的,对他也不热络,甚至连争风吃醋也没有。

他自然是喜爱婧氏,去温柔小意的婧氏那里寻找温柔,让这样子一朵解语花,解开自个儿内心的郁闷,好让自己快活。

元原朗冷脸呵斥:“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晚辈,又哪里有你插口的余地?”元月砂不觉轻轻的福了福:“女儿是不该提这些,以前年纪小不懂事,长大了后,却也是懂了。婧氏区区外宅,如今却成为了元家的夫人,她连妾都不如,父亲却让我称呼她做娘。如此乱了礼数,照着龙胤律令,以妾为妻,乱了法度。父亲丢官,徒刑一年,杖责九十,而婧氏则要被卖去乐坊,侍候客人喝酒。女儿也想不到,父亲居然是犯下了如此大错!”元原朗听得心中慌乱,大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元月砂淡淡说道:“父亲不至于如此无学无术,应当知晓女儿不是胡说。”元原朗听得心思纷乱,不错,这朝中律令,是有这么一条。

可那又怎么样呢,法不责众,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子含糊过去,谁也懒得揭发这样子的风流韵事。

那些在外行脚的商人,还会在外面宅子里面安置一个夫人,用来应酬待客。

商人嘛,总是会乱来一些。官员家中乱来的就少了许多了,可是南府郡元家,到了元原朗这一支,早已然没落,再无半点风光体面。

元原朗这样子乱来,也没什么人约束一二。可是如今,这不孝女却咬住了这一点,竟拿捏自个儿的痛脚。

单只说自个儿和婧氏生的大女儿比元月砂岁数都要大,这罪过可就洗不掉。

这些律令,就连婧氏,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婧氏不觉抓紧了元原朗的手臂,一时间心绪纷乱。

这狠毒丫头,可当真是要逼死人啊。婧氏忍不住想,自家老爷至多也是挨板子和流放,可是自己却要被卖。

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元原朗却并不觉得这样子的责罚会很轻松,他什么岁数了,又不是年轻人了。

元原朗人到了中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挨了板子送去流放,左右是要死了。

元月砂幽幽说道:“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事儿,都不太记得了。不过后来,家里面老些下人却也和我提及过。这婧姨娘进门儿时候,这手里面牵着一个比我大的女娃娃,肚子里挺着六个月的身孕。那画面,好看得紧。”婧氏恼恨的看着元月砂,不错,那一天对于婧氏而言也很难忘。

她是故意如此,甚至不肯等肚子还小时候进门,其原因不就是为了示威。

而韩氏却容色冷漠,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吃了一口婧氏送上来的茶水。

如今元月砂那有些冷冰冰的目光,却仿佛是许多年前,韩氏那同样冷冰冰的目光,这让婧氏不自禁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是有意报复的。

婧氏不觉大声嚷嚷:“你好狠心肠,记恨多年,有意报复,连亲生爹都不肯饶过。”元原朗看着自己女儿,眼睛里面也是蕴含了浓浓的恨意。

自己也是被雁儿啄瞎了眼睛,这么些年来,竟未曾瞧出来,这养在身边的二女儿,居然是个心肝儿狠的。

自己是作了什么孽,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心肠狠毒的女儿。元原朗也是恨透了元月砂,心尖缕缕酸苦。

元月砂吃吃一笑:“婧姨娘误会了,月砂提及这个,可不是存了什么恨意。而是在提醒姨娘,这四弟弟是你在进元家门时候怀上的。在你进门之前,没让我亲娘喝茶,连妾都不算。你又不是元家的奴婢,也算不得贱妾,凭什么侍候父亲?最初和我父亲相好几年,你被安置在外面,龙胤律令上你应当还算是是婧家女儿。那么你所生的女儿,进门之前怀的孩子,便是无媒苟合,便是奸生子,连庶出都不算。”

“这后宅的女人有妻妾之分,可这孩子无论庶出嫡出,其实并不如何要紧。庶子为官的,那也不少。可那奸生子可就不一样了,不但分不到家产,便是科举也不允参加。以后四弟弟被褫夺了科举资格,再让同窗知晓有一个被卖亲娘,被流放的爹,加上一个冒名顶替的县主姐姐,这可怎么样子才好。”元月砂句句诛心,而元君白更是不觉恨然抬头。

这个女人,好大胆子,居然敢提及他前程!要知晓元君白这心心念念,宛如魔障一般,最在意的自然是自个儿那未来锦绣前程。

元君白心里恼恨,只觉得一股子滔滔的火气,可就这样子涌上了心口了,烧得心肝脾肺肾说不尽的难受。

元月砂却笑容浅浅,恍若未闻:“不过到那时,陛下不会相信父亲和母亲的指责,别的人也不会相信。他们只是会觉得,你们记恨女儿,觉得女儿不够孝顺,要让我也受苦。我自是,清清白白的。”元原朗盯住了元月砂,那心口油然而生一缕浓浓凉意。

眼前少女一身锦绣皮囊,却分明心冷若冰,手腕也是极狠。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纤弱女子,然而元原朗的内心之中,竟然不觉油然而生一缕惧意。

他可当真是有些怕了,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子是个嗜血恶魔,虽然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却句句似刀,拿捏要害。

元月砂略顿了顿,眼见元原朗、婧氏都没有说话儿,元月砂才继续说下去。

“当初月砂和北静侯府定亲时候,萧英可谓是百般维护,大姐姐要坏了我名声,他想来也要挟过爹娘。如今萧英移情,又要娶贞敏公主,不忿我退婚时候的不客气,所以也是咄咄逼人。我让爹娘早日回南府郡,可也是为你们着想,免得左右为难。否则拒绝不了萧侯爷,你们的女儿也是不好相予。如今我做了县主了,自然是对自己前程百般珍惜。若有人要坏一丝一毫,月砂不惜毁掉弟弟的前程,卖掉继母,让亲爹因为杖责死在行刑台上。便算是杀人灭口,用尽种种手腕,也绝不会让自己身陷囹圄。北静侯府不好惹,你们女儿也不是什么好姑娘呀,顺了哥情逆嫂意,岂不是左右左右为难。岂料我种种苦心,父亲母亲居然还说我不孝,真是令人很委屈。”元月砂那一番软腻腻的言语,却分明蕴含浓浓要挟,狠狠算计。

一时厅中,却也是一派安静了。元原朗唇瓣轻轻的颤抖,欲要言语,却又觉得有几分羞耻,实是抹不开面子。

然而这样子的安静,到底也还是让人轻轻的打破了。元君白站起身,行了个大礼,显得十分恭顺。

他手指头捏成了拳头,指甲掐入了肉中,硬生生让掌心传来了一阵子的锐痛。

饶是如此,元君白却不觉勉力自持,让自己嗓音平静而恭顺:“县主的一番苦心,我们都明白了,父亲母亲多年来也居于南府郡,也是不太适合京城的繁华。他们,他们明日就会回去南府郡。”元君白自打来这府中,元月砂也没抬眼多瞧他一下,连个正眼也是没有给。

如今元月砂倒是瞧瞧他了,心忖年纪轻轻,倒是颇会审时度势,很会隐忍。

元君白有功名在身,原本应该更加倨傲,抹不开面子。这少年年纪轻轻,却也是会当断则断。

元原朗与婧氏脸色一片灰白,却无反驳之意,倒是分明默认了元君白的言语。

然而元君白的内心之中,却油然而生一缕浓浓恨意。这般羞辱,他记在了心中,是绝不会轻易释怀。

只不过,怎么样也绝对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将自个儿摔碎。等他慢慢的,爬得更高了些了,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才将今日屈辱统统奉还。

元月砂却分明咄咄相逼:“既然要走,怎么还分今日明日。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离开京城。四弟,你瞧如今日头正盛,何必让爹娘再受那思乡之苦。”婧氏忍不住大怒,这贱人欺人太甚。

只不过如今婧氏那心里面虚了,也是闹不起来了。眼见元原朗也是没脾气的样子,婧氏也不好说什么。

何况这婧氏,心里面也还真有些怕。元君白也尽数忍下来:“是君白的错,父母归心似箭,实在也是不合再挑明日。”元原朗也只得咬牙切齿:“今日就走。”说到这隐忍功夫,到底也是比亲儿子差了些。

元月砂却心中冷笑,这元氏夫妇倒也不知晓他们是何等幸运。毕竟如今元月砂身为昭华县主,死死盯着的人也是不少了。

倘若这时候元氏夫妇死了,少不得有人挖掘这其中是是非非。正因为这样儿,她方才只打发人回南府郡,不乐意授人以柄。

她瞧着厅中透入的缕缕阳光,看着那绿绿美人蕉上头红色的花儿似火。

若是元氏夫人不知进退,对她有所威胁,甚至会损及计划,坏她性命,那么她便可不择手段,将之除掉,就算是苏姐姐,也不会怪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