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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乳娘心狠(2 / 3)

元蔷心眼中却含着盈盈泪水,忽而抬头,一脸怨怼之色。

她死死的盯着元月砂,愤恨的说道:“元月砂,都是你不好。老侯夫人都已经说了,要肃哥儿休息。可是你呢,却不肯听从她的吩咐,自作主张。人家为肃哥儿找个娘,就是这些方面加以照顾。可是有些人,这心里面也是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生生瞧着一个小孩子受苦。这可是小姑姑的孩子,你一个旁支女不心疼,我还心疼着呢。”

一番话却暗含心计,饱含算计。

元老夫人不是瞧中了元月砂,千方百计的为元月砂铺路子?她偏要掐住元月砂的错处,让别人都知晓,肃哥儿之所以会晕倒,都是元月砂的错。

元老夫人最疼爱的孩子就是元秋娘了,要是知道元月砂如此对待元秋娘留下的骨血,肯定是悔青了肠子。

萧夫人不过几面之缘,不见得就能将元月砂给瞧中了。

只要元老夫人不再给元月砂机会,元月砂就休想踏进萧家的大门。

元蔷心的眸子里面泪水盈盈,却也是饱含了算计。

有些东西,她自己得不到,也是不会让给别的人。

这些女人的争吵,萧英向来是不耐的。他家里人口很简单,母亲萧夫人有着后宅说一不二的权力,自然也是没有女眷的斗口闹在他跟前来。

在萧英瞧来,无论是元月砂还是元蔷心,都不过是聒噪的女郎。

元月砂却反而抬起头,不见有丝毫慌乱之色:“蔷心,这当然不是我的错。而是,侯爷的错。”

元蔷心想过元月砂许多推托的说辞,却万万没想到,元月砂居然是会说出来这样子的一句话。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贱人怎么敢,怎么能这样子说?

元月砂怎么敢说是萧英的错?

便是萧英,也终于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元月砂一眼。

而元月砂不但这样子说了,还继续说下去:“是侯爷调教自己的孩子,让小孩子受不了炎热的阳光,在训练的时候就此晕倒。是侯爷并不打算听从母亲的吩咐,也不乐意肃哥儿早些歇息。缘何蔷心妹妹居然只指责于我,却对侯爷只字不提呢?我又是肃哥儿的什么人?元家旁支,连表中之亲也勉强得很。为什么侯府的嫡子有了事情,就和我有关系。”

一时之间,元蔷心也是哑口无言。

当然,元月砂这样子说,自然是会得罪萧英的,就算是老侯夫人,听了也是不满意。

可是被元月砂这样子拿话给当众逼住了,元蔷心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觉吃吃说道:“你,你怎可与侯爷相提并论。”

萧英蓦然开了口:“肃哥儿打小是辛苦了些,不如京城那些公子哥儿舒服。可这样子的训练,放在军中,又算得了什么?学习一些花拳绣腿,那也不用上战场了,不如留在侯府,好生享福,还能留一条命。”

萧英平时沉默寡言的,话也不多,元蔷心总是来北静侯府凑,也没见萧英有刻意跟她讲过话。

至于元月砂,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萧英说话。

沉沉的,有些隐忍的味道。

肃哥儿被凉帕子擦了额头,其实已经清醒了,闻言不觉将手悄悄的捏成了拳头,唇角浮起了一缕浅浅的苦笑。

“练兵之道在于张弛有度,量力而行。肃哥儿是要学会服从自己的父亲,可也得这个人值得他信任。这个人要知晓训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锻炼,什么时候休息。否则将顺从给了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那就是他命不好了。”

元月砂淡淡说道。

小时候她也命不好,要做杀手,不肯用功不肯听话那就去死。受不了折磨受不了训练,那也要去死。

这样子训练出来的孩子,自然会是顶尖的杀手。

可那又如何?

终究不过是杀人的机器罢了。

若不是遇到苏叶萱,得到苏叶萱温柔的教导,又从军之后,在那个人身上学到许多东西。只会绷紧的弓弦,是最后生生将自己毁掉,成不了真正的将军。

就算萧肃在这样子折磨下长大,也只会变成怪物的。

既然不必讨好萧英的欢心,元月砂言语当然不会客气。

萧英却冷笑:“这便算是受委屈了?本侯小时候,担心配不上父侯用命留下来的爵位,担心抗不下家业。不但自己从来不敢松懈,就连母亲也是对我格外严厉。我稍有松懈,她便用鞭子将我打得鲜血淋漓。如今母亲年纪大了,隔了一辈,对孩子也是宽容了许多。这萧家有我在这儿,肃哥儿也还算轻松。这区区辛苦,那又算得了什么。”

他原本不必跟个小丫头斗口,可不知道怎么了,元月砂那双眸子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竟生生挑动了他心口的火气。

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稍稍不顺意,便是被萧夫人狠狠鞭笞。

一边挨着鞭打,一边听着母亲的训示。

这样子的记忆,很久没有回忆了,如今却在心口翻腾不已。

元月砂却轻轻的抬抬头,一双眸子清润如许,偏生又沉沉的不见底:“如此说来,侯爷原来对自己儿子不是期许,而是嫉妒。嫉妒他不必如你这样子的辛苦。”

那精致的上扬的小脸上,唇角浮起了浅浅的笑容,一双黑气的眸子却深邃不已。

一时之间,周围顿时一静!

北静侯府,可是许久没有人敢如此顶撞萧英了。

萧英因为元月砂的一句话儿,浑身散发出了冷怒之意,暗沉沉的竟似有些迫人。

元蔷心也是吓坏了,就算萧英不是冲着自己生气,她仍然是不觉吓得心脏砰砰的跳动。

然而风暴中间的元月砂,却竟似有些漫不经心,她甚至忍不住在想,瞧来自己和萧家的婚事是彻底了结了。

这女人刻意顶撞,以图引起男人的注意,这固然是一种很好的策略。

可是这样子的策略,却是需要一些手腕的。

好似她这样子,生生挖了萧英的伤疤,这世上也不会有男人会对她有任何好感。

自己是做客的娇客,元月砂料想萧英如何动怒也不会动手。

更何况当真要动粗,自己还是可以逃走。

萧英唇瓣轻轻的抿着,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个元家旁支的小姑娘。

就在刚才,他还对元月砂毫不留意,甚至不太清楚她的模样。

他瞧着元月砂穿着淡绿色的衣衫,上面朵朵的白兰花刺绣,是他死去的小妻子喜爱的服饰。一身衣衫绿白相间,更显得俏生生的。而发间的发钗,更是元秋娘常用的样式。

可她脸上流露出的满不在乎的神采,却一点不像元秋娘,而是像另外一道身影。

而那个姑娘,小时候一向都是十分精灵聪慧,很会说话的。

可那个女子,长大了后,反而没小时候那样子放肆了。

萧英浑身散发的怒焰却也是渐渐消失了,盯着元月砂俏丽的容貌,蓦然评了一句:“伶牙俐齿。”

却从元月砂身上移开了目光,对萧肃说道:“你休息一阵,今日是你祖母寿辰,便不必练习了。”

说罢,萧英居然就这样子拂袖而去了。

留在在场的一圈人,都很是惊讶。

明明方才是极生气的,怎么就这样子饶了元月砂了。

而元蔷心瞧在了眼里,心里可谓是酸透了。

身为女子,总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的。

萧英这种样子,并不像十分厌憎元月砂。

元月砂也微微怔了怔,她也是没想到会如此。

却不动声色:“水晗,如今肃哥儿在这儿休息,咱们去看看盈姐儿吧。”

水晗回过神,压下了复杂的心绪,却也是领着元月砂去见萧盈。

元蔷心眼波流转,心里面也是有了自己的主意。

待会儿自己和萧肃一块儿过去,趁机告元月砂的状。

两个老人瞧着生病的孙子,必定是会很心痛,那么自己说的那些个不中听的话也是更能听进去一些。

她故意在萧肃面前说:“肃哥儿,你也瞧见那女人手腕了。明着是为你好,其实是挑拨你们父子关系。待她嫁过来,一定样子纯善,却打着将你养废了的主意。”

肃哥儿眼睛睁着,却没有说话。

他固然对元月砂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这故意献殷勤的元蔷心,他也是腻味透了。

另外一头,婢女已经是领着元月砂到了盈姐儿住的院子里面。

盈姐儿今年四岁,会说话儿,也懂人事了。

萧夫人管教得十分严厉,这个岁数的孩子,她已然是让人教导盈姐儿认字。再大一点,便要学习礼数,琴棋书画,女红刺绣。

又因为元秋娘去得早,照顾盈姐儿便由乳母风娘负责。

风娘今年不满二十,有过孩子,自打做了盈姐儿乳母,便是极少回家了。

她身材丰盈,养尊处优,肌肤也水润白腻。

可见在周家做盈小姐的乳娘,日子过得不错,就算身上一套衣衫,却也是崭新的。

反观盈姐儿,样子怯怯的,有些怕人的模样。

四岁的盈姐儿,出落得眉目清秀,看得出来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可惜双颊深深的凹下去,显得有些瘦弱。一瞧就是滋养不足,才成这个样儿。

照理说,这孩子养在侯府,怎么也不会缺了吃喝。

不过元月砂也是听说,盈姐儿胎里带病的。

这孩子年纪还小,性子又弱,又不怎么吃得东西,忌口的也多。

有时候吃了饭,不知道怎么了,又一口口的吐出来。

便是萧夫人,也是头疼不已,让乳母风娘好生将孩子看着。

如今见到了外人,盈姐儿更是身子微微一缩,流露出几许的惊惧之意,显得是颇为害怕。

风娘轻柔的安抚萧盈,眼底深处却也是流转了几许得意。

她就知晓,盈姐儿不会轻易跟别人亲。

这孩子打小就是风娘照料,一手奶大的,甚至连亲生儿女都是放了一边。

既然是如此,风娘就不大想萧盈跟别的女子亲近。

她知晓元月砂为什么来萧家,不就是为了做填房,将盈儿从自个儿身边夺走吗?

这孩子风娘费了许多心血,一点儿都不想让给别人,更不觉得别的人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