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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王爷猛如虎(求首订)(3 / 3)

尸山血海之中,那道纤弱的身躯仍然是柔弱而宁定的,一双眸子光彩而清润,竟似能瞧见人的倒影。

那满地血红的一缕素色,竟似极为扎眼的。

而此刻元月砂何尝不是若有所思。

如此瞧来,豫王百里炎虽身份尊贵,极少亲自动手,可从刚才反应来看无疑是绝顶高手。

而那些刺客,如此手法元月砂竟不觉有些眼熟。

北漠神秘的刺客组织,北域。

而元月砂,竟然并不觉得陌生。

小时候,她被人遗弃到了狼堆里面,母狼奶她了大半年,然后被北域这个杀手组织捡了去。

打小她便是学习各种杀人的方法,为北域尊上赚取财帛。

直到后来,她有一次任务失败,被组织弃于雪地之中,是苏叶萱救了自己。

而北域尊上也曾要过人的,是海陵王用了一些代价,花了一些关系,换出了元月砂。

元月砂打小就记忆力惊人,她四岁开始,就服侍在北域尊上旁边,由北域尊上亲自教导。对于北域尊上,她自然还是记得。

那个人,总爱穿淡银色或者淡紫色的衣衫,却整日戴着一枚银质的面具,喜怒无常。

送到北域尊上身边的人,也是几个月一换。

唯独元月砂格外的精灵和聪慧,居然也呆了好几年了。

虽然呆了好几年,两个人之间却没有任何情分。

她没有读过书,没有穿过好看衣衫,吃过好吃的东西。却必须要记住尊上的口味,他的种种风雅喜好。就算是换错了香,也会被那个男人挥剑砍断双手。

如今想来,自己能活着遇到苏叶萱,脱离那个魔窟,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想不到,如今北域的刺客居然是会出现在龙胤的心腹之地。

那两个刺客的身手,也应当是紫带杀手了吧,还真算得上大手笔了。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值得奇怪。

自己服侍那几年,也早瞧得出来,北域尊上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

也许,是个某个中原权贵搭上了关系了。

元月砂唇瓣绽放了一缕无声的冷笑。

自始至终,百里冽也是没下马车。

他悄然从缝隙看着这一切,看着元月砂凝视百里炎。

百里冽忍不住冷冰冰的想,豫王这英武的风姿一定很动人吧。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天真的资格,打小就成熟得过分。

可这一刻,百里冽忽而觉得自己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百里冽柔顺的将一双手轻轻的放在了膝盖之上。

他知道自己连恼怒捏手成拳都没有资格。

若不想让这一双手彻底的残废,就要安分守己。

不必去展露自己英勇,也不要给予这双手任何的刺激。

百里昕一如既往的埋怨豫王:“哼,父王莫非是故意做鱼饵引诱那些贼寇?他想要立功,却是让我们担惊受怕。”

从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候对百里昕不耐,百里冽却柔声说道:“世子,豫王是当世雄主,又是你的父亲,不要这样子说他。”

百里冽慢慢的移开了目光,克制住想要继续窥测的*。

可那像小猫爪子抓心的感觉,却似乎是更加强烈了。

剩余的路程,却也是再没阻碍,很快踏入了宣州城里面。

元月砂并没有机会和云氏等汇合,而是被下人领入一处议事的花厅之中。

屏风之后,几上准备了几般精致的茶点。

元月砂留意到其中有一碟樱桃酥酪,心口略沉了沉。

耳边却听到下人说道:“这是豫王殿下为二小姐准备的。”

瞧来百里炎在江南的间谍系统十分完善,甚至将自己喜好都打探得很清楚。

旋即,元月砂却淡然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忐忑?

送来樱桃酥酪,这既是一种试探,可也是一种示好。

元月砂举起了勺子,挖了一块,确定无毒之后便张口品尝。

暗处,一双眸子却是悄然打量。

绿薄那俏生生的身影隐于暗处,不动声色。

她观察元月砂,并不是来自于百里炎的吩咐,而是她自己的想法。

绿薄无法理解百里炎的看重,当然,也理解不了如今元月砂的淡然。

百里炎待元月砂是有些莫名的,换做别的人,也许就不会淡然处之。

偏偏元月砂,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绿薄只觉得自己唇中好似含了一片酸杏,酸得牙都要掉了。

她看不透这位元家的二小姐,也有诸多不明白。

那片浅浅的绿裙,却也是翩然而离去。

也不多时,百里炎踏入了厅中。

蔺苍、莫浮南随行,皆是百里炎的心腹。

元月砂再挖了一块甜点,心里面的狐疑之色却越加浓厚。

想必是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可是为何让自己旁听?

上一次她有意窃听,还需要故意掩饰行藏。想不到这一次,百里炎居然是加以默许。

这可真是有意思。

当宣州知州刘文杰踏入房中时候,他顿时也是跪倒在了百里炎面前。

以他官职原本也是不必行此大礼,然则此刻刘文杰却跪得骨头酥软,阵阵心惊。

他们这些江南的官员,就好像是池塘里面的锦鲤,而百里炎则正好是饲主。

在百里炎的跟前,他们自然是需要匍匐自己的身躯,盼望得到主子的恩宠垂怜。

“殿下,殿下,若今日不是得到豫王的相助,微臣早就被那等逆贼统统杀死。”

刘文杰也隐约瞧见屏风后少女婀娜的身影,却仍然毫无忌惮的露出了自己的丑态。

他甚至忍不住寻思,那女子是豫王的姬妾吧,自己可是要搜罗几个绝色的江南美女去讨好豫王?

好在那些逆贼都已然是死了,既是死了,也没人来揭露他出卖百里炎的事情。

他跪在百里炎身边,好像百里炎的一条狗。

屏风后的元月砂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手指轻轻的拂过了自己的唇瓣。

百里炎虽然为了她准备了甜点,可惜瞧见了如此令人恶心的东西,又怎么能让人吃得下呢?

百里炎并没有回应刘文杰,他端起了茶盏,轻品茶水。

一旁,莫浮南淡淡的说道:“刘知州,你在任多年,一向贪婪。这也还罢了,这天底下的官儿没有不沾荤腥的,你不过是比别的贪官更贪一下。不过你手未免伸得太长,安排自己的妻舅沾染别郡的修筑堤坝差使,上下其实加以贪墨工程银钱。更沾染军中之事,以空饷骗取朝廷财帛。寒山贼寇因你无能坐大,然而你为逃避罪责,竟然隐瞒几次贼寇入城之事。如今在豫王跟前,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文杰阵阵心悸,却立刻急切无比说道:“下官对豫王可谓是忠心耿耿,人在江南对豫王母族刘家可谓毕恭毕敬。对了,我还认了刘家小公子为叔叔。但凡刘家有什么事情,无论是与人争执,还是缠上是非,下官都是尽力为刘家办事。甚至,每年对豫王的孝敬,我都是尽心尽力啊。下官所作所为,虽有不合朝廷法纪的地方,可是对豫王殿下,却一片恭顺赤诚。”

百里炎慢慢的放下茶盏,忽而微笑:“不错,本王也许并不那么在乎朝廷法度,而在乎这个人能不能为我所用。可这江南,是豫王府的池塘,要从中汲取物资和财帛。刘大人让池水流干了,鱼儿都干死在池塘之中,池塘干枯,本王又从哪里再赚取财富?刘大人,若江南有十分利润,我不介意分一分给自己人。可是却绝不容任何人将池塘挖干了。其实,你当真做错了。”

刘文杰听得冷汗津津,却蓦然后心一凉。

却是蔺苍长枪刺入,生生扎入了刘文杰的背心。

莫浮南和声说道:“刘大人落入了叛军之手,虽然侥幸被救下来,可是却伤重不治,居然就这样子死了。看来,宣州还是需要新的官员。”

刘文杰眼睛凸出,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恐惧之色。

他喉头咯咯的响动,偏生一句利落的话儿都是说不出口。

“本王是调走了风徽征,不让风徽征以国法毁我江南基业。可是,我百里炎来到了这儿,却要行使豫王府的家法。我母族刘氏,应该是为了豫王府供应种种资源,而不是要豫王府替他们遮掩,为他们消耗江南富饶。你认的那个刘家的小叔叔,论来也是我的表外甥。如今他脑袋被割了下来,你若走得快去,还能结伴同行。”

百里炎一双眸子里面流转了森森寒意。

他若一道飓风来到了江南,除掉那种种贪墨之人,甚至敲打了刘氏。

寒山水贼作乱多年,也是让百里炎一举剔除。

百里炎好似一柄锋锐的刀,将江南的一块块腐肉生生剔除。

蔺苍拔出了枪头,刘文杰身子顿时软绵绵的栽倒在地。

堂堂朝廷官员,百里炎竟然是恣意处置,好似弄死他府中一个下奴。

百里炎周身也不觉泛起了一股子淡淡的邪肆之意。

元月砂慢慢的品尝了一口樱桃酥酪,忽而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就是中原的王爷,果然是手腕厉害。

她粉色的舌尖儿轻轻的舔过了唇瓣儿,一双眸子流转幽幽光芒。

百里炎固然是心狠手辣的枭雄,可自己也是血腥隐忍的毒蛇。

不错,百里炎也许和苏叶萱的死没什么关系,可是那些害死苏叶萱的人,是受到了百里炎的庇护的。

房间里面,扫去了血腥,焚烧了清香。

而百里炎更命人换上了清茶,屏退了下人。

他目光灼灼,盯住了眼前的少女。倘若换做了别的姑娘,见到这般场景,早就吓得不知所措。

而眼前吃着甜食的少女流转一股子天真柔弱,可能此刻仍然如此无邪,又岂是真正的柔弱姑娘。

这可是,有意思得紧。

百里炎的目光,凝视着元月砂。

若换做别的人,被百里炎这样子的凝视,不是诚惶诚恐,就是受宠若惊。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分明是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雪白纤弱的手掌轻轻的按在了膝头,脑袋轻垂,巧妙的回避了百里炎眸光的凝视。

元月砂轻轻的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掌,耳边却也是回荡起了百里炎的嗓音:“本王这一次来江南,除了平定江南乱事,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想要见见元二小姐。”

“月砂受宠若惊,月砂区区卑贱之躯,又何德何能,竟能得豫王的垂青。”

纵然元月砂别有居心,这一刻听到豫王这样子人居然有意为自己而来,也略略有些自矜与得意之意。

以百里炎的手腕地位,这确实也是极为难得一见的事情。

旋即,元月砂压下了自己稍稍掠动的心思。

她心知,这不过是上位者的一种手段。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蕴含了魅力,能让人为他所驾驭,为他做事。

正如百里炎对着百里昕说的话儿,一个人要踏着别人的尸骨往上,总有有那等让人心甘情愿垫脚的本事。

而那耳边,却是听得百里炎低低一笑:“元二小姐却是过虑了,莫浮南看似温润,实则墨夷七秀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可他却对元二小姐的智谋推崇备至,当本王收到莫浮南的书信,就知道定然要将元二小姐夺来为本王所用。”

元月砂也是对某些事情隐隐猜测到了几分。

她原本因为凌麟之事,失了元家的欢心,云氏已然决意挑中元明华。

却不知道怎么,云氏居然是改变了主意。

这始终是一件让元月砂困惑不解又想寻觅出真相之事。

故而,元月砂亦是让潜伏于京城之暗探悄然打听此事。

倒也略得端倪,据闻有个极富权势之人对元家加以施压,迫得元家改变主意。

只不过,这个大人物究竟是谁,却居然也是打听不出来了。

可到了如今了,元月砂倒是隐隐能猜出这其中端倪。

想必令元家改变主意的,居然是眼前这位豫王殿下。

元月砂的心尖儿却也是顿时不觉浮起了一缕警惕之意。

莫浮南跟随在百里策的身边,说到赞美的话,必定也是对百里策说过。

不过百里策对她,仍然是有几分轻浮。

然而百里炎却是不一样了。

想不到莫浮南一封书信,百里炎居然是如此的郑重其事,并且加以在意。

难怪莫浮南能对百里炎如此的死心塌地。

士为知己者死,百里炎对莫浮南可谓极之信任和看重。

就连元月砂,也为豫王的反应而心惊。

“一个柔弱的闺阁之女,却能够如此聪慧,将整个江南局势掌控于心中,甚至想到了应对的谋略。这比一个男人更难做到!而这样子的聪慧女子,本王觉得,应该让她得到她所有想要得到的。”

百里炎缓缓的放下了茶杯,嗓音微沉,可说出的话,自是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力道和沉稳。

元月砂唇瓣轻轻勾起,浮起了一道浅浅的笑容。

这还是方才那个嗜血狠辣,轻描淡写弄死刘文杰的人?

朝廷一方大员,百里炎弄死好似吹去一口灰尘一般的轻松。

想不到如今,百里炎却是放下了身段,对她可谓是极礼遇。

这样子的话儿,若别人说出口也还罢了。

从百里炎这等心狠手辣,可允了自己儿子去死,斩杀降俘,以私刑处置宣州知府之人口中说出来——

却似乎是更加拥有诱惑人的魅力。

宛如一头嗜血的野兽,却偏生对你柔和。

分明也有了一种虎嗅蔷薇的奇异吸引力。

豫王说了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似乎当真就能拥有一切想要的东西。

百里炎有这样子的权柄,有这样子的实力!

这样子的许诺,更有吸引人的致命魔力。

------题外话------

今天入v,感觉文比较慢热,就没有倒v了,后面故事会环环相扣很精彩的,希望看文的亲们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