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魏国公府到将军府其实并没有多远,还不抵往日里白珩晃荡到茶楼的距离,但今日他却是格外正式地乘着马车,车旁还跟着一个骑着黑色骏马的梁铮,看起来威风至极。穿过一条街,马车就停了下来,梁铮翻身下马,掀开了马车的围帘,开口道:“白公子,我们到了,请您下车,我家将军久候多时。”
白珩微微勾起唇角,朝着梁铮点了点头,利落地从马车上下来,跟着梁铮进了将军府的大门,面色平静,举止洒脱,竟然看不见一点前夜的兴奋与激动。银七小心地跟在白珩身后,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他家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因为这将军府也是御赐所以从格局上与魏国公府倒是有上几分相似,只是大概因为褚衍将军是这府中唯一的主人又常年不在家中,所以这府中的装饰构造倒是更简单一些。白珩只是匆匆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别跟着梁铮继续向前,等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他才幡然醒悟,他们早就走过了前厅,那褚将军究竟是要在哪里见他?
既然有疑惑,白珩就问出了口,梁铮不动声色地回道:“将军正在书房等候公子。”
“书房?”白珩下意识地就想起他与褚衍将军初见那日,那褚将军说‘褚某近日来都在都城,小公子若闲暇,可去我府中遍读兵书。’所以这褚衍将军是真的邀请他来读兵书的了?白珩想起被自己珍藏起来的那本兵书,还有上面的注解虽然还稍显单薄但已让白珩所学甚多,若能与现在已经久经疆场几乎战无不胜的褚衍讨论兵书,那自己也不虚此行吧。
这么想着,白珩翘起唇,眉眼弯弯,所以当书房门打开时,褚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明显心情愉悦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的白珩,不由一愣,他不太明白白珩到底为何心情如此之好,也有些诧异这位白懿的小公子难道一直如此的喜形于色?
见到褚衍白珩才勉强收敛了一些笑容,朝着褚衍躬身拱手:“将军每日日理万机,从瑾还来叨扰,还望将军见谅。”
褚衍摆手,起身上前拉着白珩坐下,摆了摆手吩咐侍从上茶,才道:“虽然劳碌但在都城中总好过京中,褚某既然许诺邀请小公子来府一叙自然要兑现诺言。从瑾既然来了就安心为客,到时别介意褚某怠慢就好。”
侍从上了茶就被打发了下去,连银七也被梁铮带去旁室用些茶品,偌大的书房一时之间只剩下二人。白珩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能感觉到自己蓦然加快的心跳,他定了定心神,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他虽有几个父兄眼中的“狐朋狗友”,但总是一群人因为兴趣相投聚在一起玩乐,像此时这样跟一个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又偏偏这人是他仰慕许久的褚将军,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点什么。
褚衍明显没有他这种顾虑,也喝了一口茶之后,便淡然地开口:“上次得知从瑾喜欢兵书所以今日就直接让人带你来了书房。”褚衍说着起身指了指身后的书柜,“这上面都是褚某多年来的收藏,历朝历代的兵书这里大概都有,还有一些应该算得上是孤本了,即使在魏国公府大概也见不到,从瑾不用跟褚某客气,想看哪本拿去就是了。”
白珩放下茶盏,再抬起头心绪已经如常,他跟着褚衍站到书柜前,视线从上面扫过,如褚衍所言,里面的确有许多他在魏国公府都见不到的孤本,白珩看了褚衍一眼,在对方的注视下伸手随意拿了一本出来,翻开看了一眼就看见上面的注解,白珩忍不住抬起头,问道:“这里面的兵书将军都读过吗?”
褚衍顺着望向他手中的书册:“褚某少时闲暇读书尚且算多,近些年来投身疆场军务繁忙,只有很少的时间,所以这些兵书里也有褚某不曾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