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又開始浮現上來,望著山頂的眼神也愈來愈迷離。
那時候自己什麽都不懂,隻知道嫁給阿辰,隻知道做上檢察官,隻知道安穩地過一輩子。
什麽都不懂,現在想想,多好啊!
“小夏?”
“小夏……”穆旭辰連著喊了她兩次,顧夏才回神過來,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跟上。
“我們上去看看吧。”她真的想上去看看,上次是在午夜來,月光雖好,可她還是沒能看清楚墓碑上的遺像,記憶裏關於父母的印象更是模糊不清,她甚至都不記得他們的長相。
不管怎麽說,她始終都是顧卿言,在那個人麵前可以否認,卻從沒能騙過自己。
穆旭辰點頭,應允她,抬手鬆了手閘,踩動油門,車子緩緩啟動,加速前行。
現在是午後,天空晴朗,沿著石階一層層地走上山,抬頭的時候,潔白的雲朵飄的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夠著似的。她始終都挽著穆旭辰的臂彎,走到第六層轉彎,再往裏走幾步,兩座連著的墓碑立在一起。wb9y。
腳下的步子加緊一些,走到墓碑前。陽關下,兩張方寸大的灰色照片並排貼著,相片裏的人都是中年模樣,他們微笑著,笑的慈愛溫馨,顧夏眼睛盯著照片,不肯移開。
爸爸,媽媽。
我是你們的女兒,我這麽不肖,竟然來你們的樣子都記不得。
三年了,我從來沒有回來看過你們,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以後我每個月都來,彌補這些年我沒有盡的孝順好不好……
站在墓碑前,轉開眼看見前麵祭拜的地方長了雜草出來,她蹲下來,把它們一一的拔掉丟到一邊。穆旭辰一直站在她身後,他不蹲下來幫她拔草,也不攔著她,隻是安靜地站著而已。
“阿辰,他們一定很孤單。”她跟他說話,手裏的動作卻是一點都沒停。
這些年她不在,應該就沒有人來過這裏了吧?每年清明重陽節的時候,所有的墓碑前都親人拜祭,可獨獨這裏沒有,該是多荒涼啊!
穆旭辰知道她心裏的自責,等她將草拔的差不多時,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扶她起來站在身邊,“伯父伯母,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夏,不讓別人欺負她。”他的手扣在她腰上。
不管身邊的人是顧夏,還是顧卿言,現在的他隻知道,她即將成為自己的妻子,別的任何身份都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我的記憶恢複了該多好,這樣就不用強迫自己記住照片上的人,把他們的樣子刻進腦子,生怕明天早上醒來就忘記他們的長相了。”關於二十五歲前的記憶,她還是有些執著。
如果記起來,那麽小學中學大學的事都該記得,這些大大小小事綜合起來一定能夠將她的心填滿,把那個不屬於自己的人全都驅逐出去。
包括那個雨夜,包括他為數不多的溫柔,包括他的強勢霸道,統統忘記,統統不要再記得。
剛才在婚紗店裏折騰了一圈,又站了許久,有些累。她往後靠,上半身全靠在身後男人的懷裏。
芝家彎婚。穆旭辰慢慢收肩,將她更緊的包圍,他側著臉,唇正好抵在她發際,發香一陣傳進鼻尖,他深吸一口氣。
他在害怕,他並沒有懷裏的人那樣樂觀,以為記起了別的事就能分散注意,更快地忘記穆旭北。有一天如果全部記起了,記得喜怒,記得酸甜,到時候要想遺忘,就更難了。
兩人靠著,站了很久,天邊的天陽從正南方移到西邊,慢慢地被遠處的山頂遮擋,最後消失不見。晚霞橘紅一片,將西麵的天空染成了不均勻的色調,越往山腳,顏色越濃烈。
“阿辰,結婚用的婚紗我自己做吧,好不好?”夜幕徹底降下來,她由男人牽著手,一步步走下墓陵。
“你身體虛弱,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保胎才最重要。”他替她打開車門,等她坐到車座椅上,站在門邊耐心的跟她說,“結婚登記我預約在後天,到時我去千惠那裏接你。”
從她在醫院答應嫁給他的當天,他就去民政局預約了。
顧夏點頭,自己伸手係上安全帶。
黑夜裏,車子的遠光燈打起,照亮前行的路。她靠在座椅上,半開的車窗裏,風透進來,吹起她額間的頭發,帶著春天特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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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六千字更新完畢哈!
更新那麽準時都木有獎勵,嗯哼,真討厭。看來明天我得晚上更新才對,吧唧!
明天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