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澜风经由这次孟凡几的突袭，元气大伤，休养了很久才好些，这段时间孟凡就一直陪着他，精心地照顾他。
他对裴澜风的容忍度也高了很多，不再抗拒对方的亲昵动作，有的时候还会给些回应。
人真的是种很神奇的生物，只有真实经历过死亡威胁的时候才会察觉到自己的感情。
当时眼见着孟凡几差点杀死裴澜风，孟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那是比失去一二三的时候更强烈的恐惧。
那瞬间，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与裴澜风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是难以割舍的回忆，早已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时时影响着他的心。
他不想裴澜风死，也不想裴澜风离开，他想和这个人一起生活，即使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也无所谓。
他想留在裴澜风身边。
“师兄？”裴澜风伸出手在孟凡眼前晃了晃，无奈道：“你又走神了。”
“啊，是吗。”孟凡尴尬地挠挠头发，手肘抵着石桌，眼睛却望向遥远的天际，“今天天气真好。”
艳阳高照，是个大晴天。
“大佬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是个艳阳天。”
“你这也太笼统了吧？总得有个准确时间吧？”
“记不清了。”
“那好吧。”记忆接连浮现，孟凡仿佛听到了在潜龙渊的时候自己对孟凡几所做的承诺，“要不大佬你看这样，以后你可以把每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都当成自己的生日，在生日的时候就开心一点儿，我也会祝你生日快乐，这样是不是挺好的？”
他犹记得那时候的孟凡几很高冷地回了他一个“嗯”。
艳阳天，生日快乐……
孟凡几……
孟凡捂住眼睛，嘴巴却忍不住地抽动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不一会儿便有眼泪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啊……”他这样呜咽着，整个意识被那个人的影子占得满满当当。
对方所有的过错似乎都化作眼泪从他手中溜走。
对那个人的恨，埋怨，怒火也都随着哭泣宣泄而出。
“孟凡，我喜欢你。”
地牢里，孟凡几那句低沉的告白在这些情绪都消散之后，骤然砸在胸膛上，让孟凡彻底意识到了自己对孟凡几到底抱有的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喜欢孟凡几。
因为喜欢才总是放不下这个人，因为喜欢才忍受不了对方的背叛，因为喜欢才在对方做下错事之后愤怒发火，甚至出言中伤对方，又在对方选择离开的时候悔恨不堪。
他的所有情绪都被孟凡几所牵动。
他放不下孟凡几。
“师兄……”裴澜风一眼便看出了孟凡的心思，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知道自己虽然表面上得到了孟凡赢了孟凡几，实际上却依旧无法取代那个人在孟凡心里的地位。
他不想放手，但也不能让孟凡永远这样活下去。
“我予熙带你去见孟凡几。”他拉开孟凡捂在眼睛上被泪水沾湿的手，拿出手帕去帮对方擦干净眼泪，柔声道：“所以别哭了好吗？”
孟凡几很好找。
裴澜风带着孟凡来到冷峭的云止崖上，走进孟凡在小鼎中看到的那个山洞，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一座冰棺，表面上是棺材的形状，实际却是实心一体的。
而孟凡几就沉睡在冰棺中，双眼闭合，呼吸和心跳都听不到，就像死了一样。
“他还没死。”裴澜风解释道：“应该只是将自己彻底封印了。”
他扶着孟凡的肩膀，继续说道：“在我的前世记忆里，云止崖相当于龙族的坟墓，他选择将自己封印在此处，应是想绝了复活种族的念想，大抵不会愿意醒过来了。”
“嗯。”孟凡定定地看着棺中人，对裴澜风请求道：“风风，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裴澜风皱了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那师兄你若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就在洞外。”
孟凡点点头，目送裴澜风走出山洞，他将视线转向孟凡几，伸出手指敲了敲厚重的冰棺，扁了扁嘴巴，却还是努力露出笑容，说道：“大佬，生日快乐。”
山洞里静悄悄的，似乎只有孟凡清浅的呼吸声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