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就要見到她了吧,即使他們搬走了,我們也能根據地址打聽到他們吧,我們的心情很矛盾,為什麽而來,說不清楚,有很多,更多的是對命運的不解,去尋找她的離開而讓我們丟失的生活。
我們走出機場,在外麵等的士,我的英語還算可以問路什麽的,大壯幾乎一句話說不上來,有些窘迫,菲菲更是沒上過什麽學,她的那些也是跟眉姐學來的,大壯拿出那張紙條上麵有地址,原來眉姐爸爸開的飯店的地址,司機看了看,知道那地方,對我們微微有笑,說了聲ok!
我們上了車,我不停地看著外麵的景物,隻是陌生,沒有新奇,這不是來美國遊玩,這是去尋找一個女人,一個迷失的女人。
司機跟我們隨便說了一兩句中國話,似乎很開心,”你好,謝謝,功夫,哈哈”,他很是開心,吹著口哨,我聽出一句,”來美國探親嗎?”。
我點了點頭,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看到了我,很仔細的,突然不說話了,我也明白了。
大概四十分鍾後,車停了下來,司機說:”飯店以前好象失過火,後來沒了!”。
大壯急著用漢語說:”你認識這家老板嗎?他們現在怎麽樣?”。
老外肯定聽不明白,我想了下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他這句,他搖了搖頭。
我們下車了,我沒有動,我對大壯說:”你們去問問吧,我不去,如果她還好,告訴我,把她帶出來,按來事說好的,千萬不要告訴她我來了,你們去吃個飯,然後告訴我地址,我看看她就好,一定答應我!”。
大壯點了點頭,菲菲又哭了,她急切地想去見到眉姐,他們囑咐我不要亂跑,我點了點頭,他們去了,我看他們走遠後,躲到了路的一邊,街上有人看我,我低著頭。
他們離開後,我很緊張,我真怕她會突然衝出來,然後見到我,我盡量躲的不讓他們看到。
不多會回來了,在那找我,我走過去,大壯皺著眉頭說:”他們搬去郊區了,原來住飯店後麵的!”。
我點了點頭,然後問:”有人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嗎?沒什麽事吧?”。
大壯搖了搖頭說:”他們搬走後就沒什麽聯係,飯店失火後不久,他們就搬走了!”。
“有地址嗎?”。
菲菲點了點頭,拿了張紙條,說:”好象是這個地方!”。
我們又打的去了地址上寫的地方,郊區越來越近,風景很是美麗,天藍的出奇,我們在一處別墅樣的木屋麵前停了下來,那兒離那個地址有點距離,我想在這兒下來,我能再走遠,下來後,仍舊是大壯和菲菲去找那地址的,我站到了一邊,那兒有處小教堂,我一點點地往那兒走。
等待是著急的,這次等了很久,很久,他們還沒來,我急壞了,心在發慌,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麽了。
大壯走來了,遠遠的,隻有他一個人,模糊的看不到他的表情,身子有些不穩,他慢慢靠近了,我看到了他的表情,沮喪,悲痛,說不出話來,我瘋子一樣地跑過去,他站在那靜靜地看著我,抬頭望了望天,然後搖了搖頭。
“她怎麽了?告訴我,快告訴我!”,多少日子來,我第一次如此瘋狂地吼叫,”告訴我,快告訴我!”。
大壯抿著嘴,扭捏著表情說:”她走了!”。
我癡癡地問:”去哪了?”。
“去世了!”,大壯說。
我抖著身子,瞬間跪到了地上,所有假設我都想到了,可為什麽是這樣。
“不,你騙我,不,不會的,不……”,我爬起來,跌跌晃晃地想往那邊跑,結果被大壯一把抱住了。
他扶著我,我一直哭,一步步地往那個木製別墅走去,我看到了一個孩子,她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我,妮兒,她見到我,跑回了屋,菲菲的哭聲越來越大,還有眉姐母親的哭泣聲。
大壯把我扶進了屋,我哭的身子都軟掉了,菲菲跪在地上,我見到了眉姐的父親和母親,他們都在哭,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了,到處一片淒慘的場景。
我也跪到了地上,眉姐的母親拉我,妮兒也跪我身邊,我一把抱住了妮兒,然後放聲地哭。
幾次我幾乎暈過去,被他們拉起,我該死,我混蛋,我是罪人,永遠也無法贖罪,我來晚了,我再也觸摸不到她的身體,悲痛的抓不住一滴眼淚。
我跪在那裏說不出一句話來,除了哭,沒有任何可以緩解這悲痛。
妮兒在我身邊不停地說:”你不要哭了,媽媽去天堂了,不可以這樣哭!”,菲菲也抱著妮兒,哭的死去活來,時間靜止了,不再流動了,再沒有比這個更讓人無法承受了。
最後,我們都不出聲地愣在那,我一直坐到第二天的上午,我們都那樣。
我被大壯扶著跟他們去了墓地,在他們別墅的不遠處,我見到了她的墳墓,在那裏,精致的如她的樣子,沉睡著她的靈魂,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跪到她的墓前,摸著那塊石碑,沒按美國的傳統,是中國的樣式,我摸著那石碑,冰冷的可怕,那墓前的玫瑰一樣枯萎,凋謝,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聲音嘶啞了,發不出聲音,眼淚也流幹了,隻能張張嘴,手不停地撫摸著,最後撲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