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後來知道我出事了,開始幾天,我打電話給他借口說去了外地,旅遊的,可最後,他懷疑了,實在是瞞不了他了,是眉姐跟大壯和菲菲去家裏說的,後來大壯說,眉姐不停地道歉,說了很多安慰我爸的話,那些話,不能不讓我爸感動,她說她會把我照顧好,把爸爸照顧好,做爸爸的女兒,會用所有的生命來照顧我,很多很多,我爸最後感動了。
其實我爸那個時候多的是對我的佩服,他見到我,知道我沒事後,跟我說了句:”小童,好樣的,你媽若知道,不會怪你的,會欣慰的!”。
我們都好了,經曆了那麽多,每個人麵對突發的事情,適應能力都強了許多。我想,再不要出事了,每個人,包括自己,自己的生命關係到的人太多了,都不能再有什麽事了。
秋天快要到來,我們安適了,陽光不再那麽強烈,我躺在病床上,感覺身體很是舒服,有人照顧的感覺是美好的,大壯和菲菲隔三差五的就來,我們形成了一種十分和諧的關係,那種友情,兩對人在一起的感覺,是讓人欣喜的,我想到如果我和眉姐離開了,跟大壯和菲菲分離了,會很不適應,有些傷感吧。
大壯似乎也很留戀,但他嘴上不說,天天樂嗬嗬的,偶爾說:”哎,你說你啊,真有他媽的福氣,要去美國了哦,多好啊,我可沒那福氣哦!”,這個時候,我隻是默默地笑,眉姐說:”你們啊,好好過日子,有機會了,你們一起過來玩吧,到時候,我和小童好好帶你們玩!”,眉姐恢複了以前,也許不是,是一個平淡了的,賢妻良母的樣子,她背地裏跟我設想了我們以後的生活,說去美國,如果過不慣,就去廈門,然後在那裏,隻有兩個人,要孩子,她說一定要,再老也要生,為我爸爸。
每當她說自己老的時候,我就會教訓她,可她偏偏愛說,她似乎也知道,這根本不會對我有影響,相反,那種味道,更是讓人迷戀。
親戚們來看望我,都是眉姐出去迎的,她像個妻子一樣,雖然緊張,羞澀,但是她硬著頭皮要接待親戚們,在親戚們眼裏,不管他們真開心假開心,眉姐能做了她該做的一切,真的像了我的妻子,那感覺十分美妙,我也很感激她,她在那些人麵前,以我的妻子的名義去喊他們姑姑什麽的,我都是無比感動的。
這更讓我幻想那以後美好的生活了。
我問我爸,說願不願意去美國,他開始的表情似乎是不願意,但最後一笑說:”如果可以就去,去看看,但過段時間就回來,小童,爸年紀大了,在哪都一樣,我在濱江住了大半輩子,不想離開了!”,我爸又說:”小童,你出去吧,有多少家長想讓孩子出去呢,又不是不回來了,等混好了,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了,世界哪都可以去!”。
我最後考慮後,點了點頭,那段日子,我真的以為我可以和眉姐出去了,至少先到外麵過一段時間,擁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我幾乎什麽都準備好了,身上的傷也快好了,等完全好了後,就可以去換下另一種生活了,在濱江的確太壓抑了,這裏有太多傷心的往事,還隨時麵臨威脅。若能出去,應該是件不錯的事,我不是想逃避現實,隻是想換一種生活。
可是事情出現了專機。
是眉姐的父親單獨跟我說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幫我忙簽證的事,他抽著煙對我說:”小童,叔叔跟你說了,你不要難過!”。
我點了點頭,笑笑說沒事。
接下來他說:”是這樣的,小童,因為你在中國犯了點錯誤,有記錄,美國大使館不好簽,盡管找了不少朋友,可還是遇到了麻煩!”。
我心情失落了很多,但仍舊搖了下頭說:”叔叔,沒事,你費心了!”。
他歎了口氣說:”不過,沒事,隻是暫時走不了,要過個幾個月,我托的朋友說想辦法,應該可以,但要等段時間!”。
“恩!”,我看著他,他的確挺愁的,於是說:”叔叔,沒事,正好眉姐也還沒完全康複,等我好了,再等她康複了,我們再走吧!”。
他愣了下,然後緊鎖著眉頭說:”小童,是這樣的,美國那邊最近研製了一種新的藥物戒毒方法,我了解了下,很適合小眉,我想能不能先帶小眉去那邊治療,過段時間,我把你接過去!”。
我不知道他會這樣說,心裏更加失落了,可他的表情告訴我,這是真的,如果可以對眉姐好,對她的治療有幫助,有什麽不可以的呢?我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他見我發愣,於是緊接著說:”小童,你放心,叔叔不是糊塗人,你做的一切讓我改變了所有的看法,我要為女兒幸福著想,隻有你能給她幸福,叔叔知道,很快,等小眉治療好了,就把你帶過去!”。
“恩!”,我點了點頭說:”叔叔,沒事,我能理解,隻要能對眉姐好,讓她早點康複,什麽都行,即使——”,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說,可還是說了:”如果能對她好,我怎麽都行!”,我不知道他到底什麽原因,因此說了這句話。
他”哦”了聲,然後一笑說:”小童,你是好樣的,是個男人!”,聽到他如此說,我很開心,但同時,也又些冷,不知道為什麽。
他想了會又說:”小童,你能不能再幫叔叔下?”。
“恩,可以!”,我說。
他歎了口氣說:”我還沒跟小眉說,怕她不理解啊,她也許會因為你暫時不走,她這孩子就是這樣,你能不能開導——”。
他說的似乎為難,我搶過話,很利索地說:”恩,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該怎麽做,我會很灑脫地開導她的,讓她放心地去治療的,一定沒問題!”,他聽了我的話,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