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地方可是个大染缸,若是呆得久了,对她名声有损,却是不好。
严槐摇头:“先生,我不过是一个女子,能做的活儿并不多。再说,为了安葬爹爹,小女子已经欠了别人的棺材钱,要靠做工还钱的。”
高文点点头:“人生在世,真是身不由己啊姑娘保重”
“多谢先生。”
等到颜槐出了书屋,小鹰却是一跺脚:“哎,怎么这就走了先生,她一个女子,没吃没住的,就连今天晚上住哪里都没个着落,难不成叫她歇在窑子里如何是好先生,你可得帮帮。”
高文:“自己的路自己走,送佛不能送到西天啊”
“不,不能这样”小鹰追了出去:“颜姑娘,颜姑娘要不你”
颜槐:“小鹰大哥还有什么事”
小鹰:“要不你住我们这里吧”
颜槐摇头:“我与你家先生非亲非故,如何能够住在一起。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却是说不清楚。”
小鹰哑口无言:“这这这你连青楼那边都住,还”
颜槐脸色一变,就要发作,高文走了出去指着先前小鹰放在门后长凳上的碎银子:“颜姑娘,钱你带走吧,租间小屋暂且容身。”
颜槐咬牙:“又不是我的钱,要你作甚”
高文有心要帮这个刚强的小姑娘,可他心里却也知道,颜槐是个骄傲之人。你若真做出一副同情状,恰恰是对她的侮辱。
就板了脸,问:“你会不会做做饭”
“什么”颜槐一呆。
“你会不会做饭,做的饭味道如何”高文不耐烦地重复:“对了,洗衣服,打扫庭院什么的会不会我看这院子里收拾得就非常不错,你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应该不会有丫鬟吧本老爷喜欢干净,要不你每日做好一日三餐送过来。还有,我每三日会换一身衣裳,你带出去洗干净再送过来好了。到时候,饭钱工钱须少不了你的。”
颜槐:“自然是会的。”
高文:“我就问你这活路你做还是不做这样好了,我每月给你一两银子的脚钱,另外,每洗一件衣裳给你两文工钱。虽然不多,可好歹也能赚些。干上几年,再加上你在其他地方挣了钱,好歹也能将房子赎回去。”
颜槐:“好,就这么说好了。”
高文:“小鹰,再给颜姑娘一些钱,当做我们这个月的饭钱。”
等到颜槐离去,小鹰问高文:“高先生,你若真要帮她,直接许她些银子就是,又何必拿她当下人使唤”
高文哈哈一笑:“小鹰啊,你是水浒传看多了。其实啊,这世上并不是富人天然就是为富不仁,穷人就是敦厚淳朴。人性这种东西是复杂的,也是随时都会转变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想要做好事,可也得讲究方法。所谓救急不救穷,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若是想救济穷人,直接给钱,那是下下策,反将人养得懒了。日常一长,反觉得别人给自己钱那是应当的,就不会去想我为什么穷,又该如何摆脱贫困。这样一来,那才是一辈子都没有希望了,如此,岂不是害了他。”
“朝廷赈济灾民,也讲究以工代赈,并不会直接将粮食发到灾民手头了事。就算没事情找事,也要让受灾的百姓挖上两锄头。”
“说起叫颜姑娘给咱们送饭,其实就是没事找事。我真要找人侍侯饮食起居,直接去人市场找牙子买个厨娘不好吗”
“还有啊,这颜姑娘是个有心气的,绝对不会接受咱们施舍的,那才是对她的侮辱。小鹰你想啊,换成你是她,我要将房子还给你,你肯吗”
小鹰低头想了想,道:“我自是不肯的,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哪里不是安身立命之地,如何能够平白受人恩惠如此,不但别人瞧不起你,我连自己也瞧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