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鹰听得恼了,顾不得其他,低声骂道:“果然是个妖物,不要脸,不要脸。”突然又想起师父对那女子痴迷得紧,这么说怕要惹火了他,忙小心地看了大鹰一眼。
大鹰却不生气,道:“师父当年虽然已快三十,可何尝经历过这种事情,顿时红了脸,亢声道咱们江湖儿女义字当头,我救你,那是不忍心看到你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不过,我现在是官差,你是白莲妖人。等你生下孩子,养好身子,自离去便是。日后江湖相见,须手下无情。那女子淡淡一笑,说以你的武艺,杀得了我吗也罢,我领你这份情,日后若是江湖相见,饶你一次。”
突然间,他眼睛里浮出一层雾气,喃喃道:“当年的我真傻啊,面皮真薄啊,如果应了她,也不干官府的差使,带着她娘俩离开这里多好,多好”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投射下来,落到他面上,犹如点点泪痕。
“自那日之后,这话我与那女子再不提起。日子又过回先前那样,每日我办完手头的差事,就急急地赶回家来,洗衣做饭打扫庭院,什么活儿都干。而她,则抚着日益隆起的肚子,立在一边看着,笑着。那画面,真美。为师觉得,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就在这院子里,在这温暖的阳光中。可惜,好的日子终归是要过去的。”
说着话,大鹰的面上露出恐惧之色:“为师记得,那是盛夏,也是在这座院子里。风雨好大,满天都是霍霍的电闪,直吹得这颗槐树呼呼乱响。那天夜里,她就喊肚子疼,说是估计要生了,叫得难叫一个惨。都快一个时辰了,可腹中的孩儿还是生产不下来,疼得她面面煞白。”
大鹰说着话,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因为用力,指节发白:“她以前在华州一战就动了胎气,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却受了震,加上娃娃个子又大,死活也不肯哇哇坠地。她叫了一个时辰,身上的汗水宛若泉水一般涌出来,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了。为师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形,知道不好,再管不了外面风大雨大推门出去,准备去请个稳婆回来试试。那雨真大,刚一走到院中,就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睛。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霍闪,在轰隆的雷声中,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庭就立了一个矮小的老头。看起来也没甚奇处,可能够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进院子来,却叫我心头一凛,感觉就好象是见到一头凶狠的恶狼。当下就喝问他是谁。”
“那老头却不理睬为师,只朝屋中的血衣观音喝了一声我道你这半年跑哪里去了,却原来和奸夫躲进西安城,真叫人好找。出来吧,你没地方去了说来也怪,那老头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即便是天上的雷声也盖不住。听他称为师做奸夫,我心中却是欢喜,以为他是河南江湖朋友请来的帮手。我自不肯让他将血衣观音给害了,当下就大喝一声,顾不得去寻兵器,就捏着拳头扑了上去。”
“那老者有些惊讶,说咦,少林寺的,这一趟罗汉拳耍得不错啊那厮仿佛在逗弄为师,也不还手,一边腾挪闪避,一边对着屋里笑道怎么,还不出来,咱们神教在江湖上何等威风,可没有缩头乌龟。嘿嘿,既然你不肯出来,也罢,老夫先结果了你这个情郎。打死了你的男人,我看你还能躲得住。”
大鹰:“当时,为师武艺大进,可无论如何使力,却连那老头的衣角也摸不到。正焦躁中,那老头说完话,突然身子一矮,竟钻进我的怀中来。手一拨,就将我的双手荡开。紧接着,老头双拳连环出击,使得竟少见的南拳。从来没见人的拳使得如此之快,只一个瞬间,为师的胸口就中了十来拳,满耳都是蓬蓬的响声,我那是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啊”小鹰吓得叫出声来。
大鹰一脸的惨然:“可怜我中了这么多拳,顿觉痛不可忍,将一口血喷出来,再也挺不住,软倒在地。好在那老者的目标是屋中的血衣观音,也来不及取我性命,就撞开门扑了进去。当时,为师惊得大叫,可又如何叫得出来,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受了很重要的内伤,就连肋骨也断了两根。但是,我已经浑身无力,能帮得了什么忙她正要临盆,身体亏虚,又如何抵挡得住那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