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于江湖,咯咯,江湖烟雨,人之所以为人,又如何做得到太上忘情。就算我肯,人家也不愿意入我神教。”
“你果然是看上这油头粉面的小畜生了。”老太婆又惊又怒,发出难听的咆哮,直震得旁边的沙棘枝条上积雪扑簌而下。
她这一声咆哮听起来声势惊人,但脚下却松了劲。
终于吸进去新鲜空气,高文才缓过神来。心中有感觉好笑:我明明生的黝黑高大,阳光男孩一个,什么时候变成油头粉面的奶油小生了看上何止是看上了,你家云姑娘已经是我的人啦还好,还好那夜与云摩勒做成了好事。否则,也不可能有人千里救夫。酒可是个好东西,酒后乱性直他娘乱得好呀
看这老乞婆和云摩勒的情形,她们好象并不是母女。而且,云姑娘的身份好象比老太婆要高上一些,形如主仆。
又回头看去,看见那头立着的那个挺拔潇洒的女子,高文禁不住心中一荡。
“看上了又如何”云摩勒一脸恬淡,“我自知道,身为神教中人,不能有儿女私情。且听我一言,听完之后若你还要杀高文,且由得你。”
“好,你说,老太婆倒想听姑娘你如何解释。若不能让我满意,就算老太婆拿姑娘没个奈何,教规也管得了你。不过,无论姑娘你怎么说,这小子的性命,我是要收走的。”说到这里,老太婆满面凶光地盯着高文。
云摩勒:“由得你,到时候你要杀自杀就是。”说到这里,她幽幽一叹:“自小,我喜欢的东西你夺走的还少吗,就算再毁了一桩也无妨。”
“此人不可杀之一,乃是他收留了我,与我有恩。恩、情二物对我等来说也不算什么,可别忘了,咱们修习的是太上忘情之术。若杀之,不免粘了因果。”
听云摩勒这么说,老太婆点了点头:“也是。”
云摩勒又道:“你道我赶这么些天的路,只为了却这桩因果,哎,你想事情也太简单了。”
老太婆一呆,忍不住问:“却是为何”
云摩勒慢慢走到高文面前,一伸手将他提起来,扔到一匹战马鞍上。
高文受了震荡,腹中一阵翻腾,又“哇”一声将一口血吐了出来。
云摩勒因为背对着那老太婆,在高文吐血的这一刹那,古井不波的面容上有关切和痛惜之色,一闪而过。
旋即又恢复平静:“高文,知道黄威和梅良为什么摆下这么大阵仗半路伏击你,要取你性命吗”
高文:“还不因为我得罪了韩隗,威胁到黄威的地位,不然如何”
“幼稚。”云摩勒冷笑道:“黄威真要害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之所以如此心急,那是怕梅家马场之事闹将出来,在陕西激起滔天巨浪。到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身死族灭,人头落地。”
高文一呆:“梅家马场怎么了”
“梅家马场一说或许不贴切,应该说整个陕西马政。”云摩勒道:“你也是去过梅家马场的,难道你就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高文:“那地方的马好象有点少,并没有一千之数。”
云摩勒点点头:“实际上,梅家庄上上下下的存栏军马加一起不过百匹。”
“什么,不过百匹”高文惊叫出声。
“对,不过百匹,可每年梅家上缴太仆寺的军马数量却是对的,知道为什么吗”不等高文回答,云摩勒接着道:“其实,每年交多少战马,不过是一个数字,只要上下勾结好了,想写多少就写多少,该得的好处,一文都少不了。咯咯,你真以为那梅良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不过几十年光景就从一个放羊娃摇身一边成为一方大豪。这世界上的生意啊,还有什么比官商勾结来得更快的。”
云摩勒:“梅良当年回乡之后,不知道怎么得就入了黄威之眼,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黄威出资,梅良出人出力出地弄了个空壳马场。就算他们二人一匹马都不养,每年光从朝廷手头弄来的寄养钱就足够他们几辈人的荣华富贵了。像他们这么干的人,整个陕西想必不在少数。你也是运气不好,上次梅良儿子失踪案的时候竟然跑梅家庄去,还看了人家的帐本。你说,你知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黄威和梅良还能让你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