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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3)

哥哥知道以后大怒:“小妹怎能给人家做妾?薛府算什么东西简直岂有此理!”

哥哥心疼未絮情有可原毕竟当年未雨出嫁何等风光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个妾呢?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娘一句话就堵住了哥哥的嘴:“你若有出息考个功名如今未絮仍是官家小姐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哥哥变哑巴了。其实爹还在的时候柳家已现式微与薛府结亲一有两家先祖在洪武爷时同朝为官的情谊二有未雨难得的好八字与薛洵相匹如若不然也难攀上这门姻缘。可惜爹死后家里唯一的男丁没有走上仕途光耀门楣却专营旁道在城内开了一间缎子铺又与小舅子经营典当生意虽然家底殷实但士农工商终究不够体面。

反观亲家薛府却正当鼎盛薛老爷官至中枢永乐十八年授监察御史巡按山西深得圣恩。薛洵娶了姐姐以后第二年便中了举人虽然后来正科会试落了榜但由他恩师提携保举也得了个同知的五品官位。

媒人说姐姐八字旺夫只是嫁入薛府四年只生下一个欢姐儿再无所出未絮的八字同她姐姐一样的好而且算命的说她命中多子薛家人丁单薄最看重的也是这一点了。

未絮的娘应下这桩亲事不过思量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天晚上娘到屋里同她说话未絮背过身子不敢听但娘的声音像孤寂的木鱼敲打进她耳朵里“你姐姐的病是难好了你嫁过去早晚会扶正再说欢姐儿还小若她娘没了好歹有你这个亲姨母照料不比旁人强千万倍吗?”

未絮想到欢姐儿那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心一下子就软了。

可是……

未絮把脑袋埋进被褥里屏住呼吸鼻子一酸眼圈儿也湿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姐夫在为数不多的交集里每一次都被那人周身薄凉的疏离感拒之千里尤其当官以后那种成年男子在世故与清高之间拉锯平衡产生的气势沉甸甸压下来令人难以喘息。

记得正月里跟着娘去薛府看姐姐恰好撞见薛洵从衙门回来与她们打了个照面。未絮当时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垂下脑袋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变得谨慎小心。那青色官服的一角在她眼底倏忽而过那双粉底的黑靴子带着某种威仪仿佛一步就能踩死一个人那般阴森森的让她害怕极了。

“傻姑娘也不知道喊人。”娘摇头叹了口气姐姐靠在榻上微弱地笑起来:“一直怕她姐夫从小就这样呢。”

未絮拘谨地摸摸鼻尖儿心里并不觉得丢脸因为她一直把自己当做孩子把姐姐姐夫当做大人小孩惧怕大人是天经地义的。

要是能一直做个孩子就好了有时候未絮会这么想但有时候又觉得嫁做人妇也有别的好处就像姐姐和嫂子那样说话有了分量家里的事情娘都会找她们商议而不会找一个小孩。

提亲那晚娘离开以后春喜上来告诉她方才哥哥和嫂子为她的婚事又争了起来嫂子埋怨哥哥不该如此大动肝火又瞧着娘不大高兴让他明早请安不能再犯浑了。

春喜绘声绘色地学舌:“少爷说‘难道让我兴高采烈地送小妹去做妾才算孝道吗?’少奶奶听着瞧不上说‘只是为了小妹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先前你和涟三爷在合欢院为个粉头闹得不欢而散想必还嫉恨着这事儿吧?’接着少爷就支支吾吾地不言语了。诶小姐他们说的涟三爷是咱们姑爷的胞弟吧?”

未絮失落地“嗯”了一声隐约晓得薛家老三薛涟二十出头浪荡子一个平日除了打理家中商铺营生便是同一帮公子少爷飘风戏月买笑寻欢虽无读书之才但凭着对香艳词曲的天赋在勾栏妓馆倒博得不少名声。